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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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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探索,林晚将方向调整为东北,试图绕开昨日惊鸿一瞥的巨蟒领地边缘。她走得更慢,也更谨慎,几乎是将每一寸土地都用目光和探路杖“犁”过一遍。得益于“草木亲和”的敏锐,她能轻易分辨哪些区域草木气息过于“沉寂”或“躁动”,可能存在隐藏的危险,比如沼泽、毒瘴源头,或者强大掠食者的巢穴气息残留。这让她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地带。

午后,她在一处隐蔽的、布满鹅卵石的干涸河床附近,发现了一些碎裂的、明显经过粗糙打磨的石块,以及几块风化严重、但隐约能看出人工雕琢痕迹的兽骨。这里似乎曾是远古人类或某种智慧生物的临时营地遗址,早已被时光和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她用炭笔在地图上简单标记,并未过多停留。

当日头再次西斜,林晚估算着行程,加上昨日的探索,她应该已经走出了接近任务要求的三十里。但资源点只记录了两处(废弃梯田、干涸河床遗址),还差一处。

她没有急躁,选了一棵极为高大、枝繁叶茂的古树,凭借“能躺不坐闪避术”中对平衡和力量的细微控制,加上“自在气”提供的些许额外气力,竟艰难地攀爬了上去,在离地数丈高的粗壮枝桠间,寻了个稳妥的枝杈坐下,暂作休憩,同时也登高远眺。

极目望去,东北方向,地势渐趋平缓,林木也变得稀疏,更远处似乎有淡淡的水汽氤氲,像是有片不小的水域。而正东方向,则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莽莽群山,雾气缭绕,看不清虚实。

她的目光,最终被东南方向,约莫七八里外的一处奇异景象吸引。

那是一片相对低洼的谷地,但谷地中央,并非寻常的草木或溪流,而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灰白色的、仿佛被烈焰焚烧后又经岁月侵蚀的“石林”。一根根或粗或细、形态各异、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灰白石柱、石笋、石蘑菇,零散地矗立着,在夕阳的余晖下,投出怪诞扭曲的阴影。整片区域,几乎看不到什么像样的绿色植物,只有一些极其顽强的、贴地生长的灰绿色苔藓和地衣。

更让林晚心中一动的是,在“草木亲和”的感知中,那片“石林”区域,散发出的“生机”波动极其微弱、混乱,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却又暗藏某种“燥热”余韵的奇异感觉。与周围山林那种蓬勃、杂乱但充满生命力的生机,格格不入。

那里,似乎是一片“生机的荒漠”,却又并非完全的死地。

是天然形成的奇特地貌?还是……某种强大力量(比如天火、妖兽激斗、修士斗法)留下的遗迹?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不寻常。或许,那里有特殊的矿物,有罕见的、适应极端环境的植物,甚至有残留的、可利用的遗迹。

第三处资源点,或许就在那里。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那片区域的诡异“死寂”感,本身就说明了其环境的严酷和不适合普通生物生存。而且,这种地方,往往容易吸引或孕育一些特殊的、难以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林晚在枝头沉思了许久。任务时限还有一天多,但探索三十里的目标已基本完成,只差最后一个资源点。是稳妥起见,在附近再寻一处普通的水源或特殊植物点,还是冒险去那片诡异的“石林”一探?

最终,冒险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一来,普通资源点价值有限;二来,她对那片“石林”确实充满了好奇;三来,有“龟息”、“磐石之念”和初步成型的“自在气”傍身,只要足够小心,远远观察、记录,应该风险可控。

她滑下古树,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在附近寻了个安全处休息,进食,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直到夜色彻底降临,她才借着稀薄的星光和“草木亲和”带来的、在黑暗中稍好一些的视野感,朝着东南方向的“石林”,悄无声息地摸去。

夜晚的石林,比白日更加阴森可怖。灰白的石柱在黯淡星光下如同憧憧鬼影,夜风吹过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发出呜呜咽咽、如同哀泣般的怪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焦土混合的干燥气味。

林晚在距离石林边缘尚有百丈时,便停下了脚步,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的阴影里,开启了“龟息”,并将“磐石之念”提升到极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心神则如古井无波,静静观察、感应。

“草木亲和”在这里几乎失去了作用,因为生机太微弱、太混乱了。但“自在气”的流转,却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天地气息(姑且称之为天地气息)异常“滞涩”、“燥烈”,仿佛被某种残余的力量“污染”过,极不适宜普通生灵吐纳生存。难怪植被如此稀少。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石柱、石笋。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灰岩。但在石林中心偏左的位置,她的视线定格了。

那里,有几根特别粗壮、颜色也更深沉、近乎灰黑色的石柱,围成了一圈。在石柱环绕的中心地面,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小片寸草不生、颜色暗红、如同被血液反复浸润过的砂土地。砂土地中央,赫然斜插着半截事物!

那事物大部分埋在砂土中,只露出一小截,约莫尺许长,在黯淡星光下,泛着一种幽暗的、非金非木的沉凝光泽,隐约有细微的、扭曲的纹路。看形状,似乎是一段……剑柄?或者刀柄?也可能是某种长柄武器的末端。

但吸引林晚的,不是这半截疑似兵刃的事物本身,而是在“自在气”那微弱的、对“气机”的感应中,这半截事物,以及它周围的暗红砂土地,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锐利”、“凝练”,甚至带着一丝亘古不散的“杀伐”与“破灭”余韵的气息!

这气息是如此的特殊,与她之前感应过的任何草木生机、妖兽凶戾、乃至天地间的平和或燥烈之气,都截然不同。它像是被高度浓缩、淬炼、固化了的“锋锐”与“破坏”的规则碎片,虽然历经岁月冲刷,早已消散了九成九的威能,只剩下最后一点不甘沉寂的“意”,却依旧让她感到皮肤隐隐刺痛,心神为之凛然。

这里,绝对发生过惊世大战!这半截兵器,恐怕就是当年激战留下的遗蜕!那片暗红砂土地,说不定浸染了当年强者的鲜血,或者被这兵器的余威侵蚀,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处极其特殊的“资源点”!虽然这“资源”目前看来,除了那点残留的锋锐“意”和可能蕴含的历史信息,似乎毫无实用价值,甚至可能带着未知的危险(比如残留的煞气、诅咒),但其“特殊性”,毋庸置疑。

林晚没有贸然靠近。她用炭笔,在地图上,将这片“石林”区域,尤其是那几根灰黑石柱环绕的暗红砂土地位置,仔细勾勒出来,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代表“危险遗迹”的三角符号,又加注了“疑似古战场残迹,锋锐气机残留”的字样。

做完记录,她正准备悄然后退,离开这令人不适的区域,忽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石孔的摩擦声,从石林深处,那几根灰黑石柱的另一侧传来。

林晚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伏得更低,目光如电,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条仅有拇指粗细、通体呈灰白色、几乎与周围石柱颜色融为一体的小蛇,缓缓从一根石柱的孔洞中“流”了出来。它行动极其缓慢,悄无声息,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吞吐着暗红色的蛇信,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仿佛有熔岩流动的暗红光芒。

这蛇体型虽小,但其出现的瞬间,林晚的“自在气”便感应到,一股极其精纯、凝练、充满爆裂与侵蚀意味的“燥热凶戾”之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虽然量不大,但“质”极高,远超之前遭遇的巨蟒!其危险程度,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一条变异的、或者本就是生存在这极端环境中的妖蛇!而且,看其气息,很可能与这片“石林”的形成,甚至与那半截残兵,有着某种渊源!

小蛇并未发现林晚,它只是缓缓地游到了那半截残兵附近的暗红砂土地上,盘绕起来,头颅对着残兵的方向,暗红的蛇瞳一眨不眨,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林晚心头凛然,不敢再有丝毫逗留,趁着小蛇盘踞不动,以最缓慢、最轻微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向后缩去,直到彻底退出“石林”区域,退回到草木相对丰茂的山林边缘,才敢稍稍加快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撤离。

一直退回到昨夜栖身的山壁浅洞附近,找了处更隐蔽的石缝钻进去,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背靠岩壁,心有余悸。

那“石林”,那残兵,那诡异的小蛇……这片荒野的诡异与危险,远超她的想象。那绝不是什么“资源点”,而是一个埋藏着未知恐怖和历史的、活生生的险地!

但她还是将其记录了下来。因为系统要求的是“资源点”,并未限定是“有益资源”。危险,本身也是一种“资源”——信息的资源,警示的资源。

她在兽皮地图上,又为“石林”区域和那条小蛇,加上了代表“极度致命”的交叉骨标记,并注明“变异妖蛇,气息危险,疑似守护或共生”。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晚没有继续探索的打算。三十里已够,三处资源点(废弃梯田、河床遗址、诡异石林)也已记录。她需要立刻返回相对安全的据点,消化这次探索的收获与震撼。

她吃下最后一点蜂蜜,喝光皮囊中的水,没有休息,直接踏上了返程的路。因为熟悉路径,又归心似箭,她的速度快了不少,加上刻意避开危险区域,终于在午后时分,远远看到了自己那处隐藏在山壁中的山洞轮廓。

就在她心中一松,加快脚步,准备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回到山洞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坡地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洞口前方约十丈处,一丛茂密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毒刺灌木旁边,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新鲜的、灰黑色的、边缘不规则的——鳞片。

鳞片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但质地坚硬,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上面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与这片山林格格不入的腥气。

林晚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冷却下来。

这鳞片……这气息……

与昨日遭遇的那条脖颈有逆鳞和旧伤的巨蟒,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新鲜!

那畜生,来过这里!而且,就在不久前!看鳞片散落的位置和血迹的方向,它似乎……曾试图靠近,甚至可能探查过她的山洞?!

它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循着气味?是偶然路过?还是……它本就拥有远超她预估的智慧和追踪能力?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她四肢冰凉。

她以为的“安全据点”,早已不再安全!

甚至,她刚刚完成的、长达两日的探索,可能一直都在那恐怖存在的注视之下,或者说,领地边缘的“允许”范围之内?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探针,扫过山洞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每一块岩石。

没有巨蟒的踪影。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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