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想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她脸上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做出的表情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哼！”红羽吉腾重重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狡辩出什么花样来！”

红羽丹空适时轻咳一声，低沉的声响在大帐中格外清晰。红羽吉腾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太过急躁失态，收敛了满身戾气，转头对着红羽丹空略带歉意地颔首示意。

待帐内安静，红羽丹空冷眼直视夏荷，厉声质问，“夏荷，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如实交代前因后果！否则单凭你滥杀我红羽族人便足以就地正法！即便族长归来，也无人能替你开脱罪责！”

说完余光扫视在场长老的反应，对他的话没作反驳，暗自点了点头。

面对满帐压迫的目光，夏荷神色未乱，从容拱手据实回禀，“长老明鉴，此番事端绝非我无故生事，都是红羽无闻肆意妄为。他无端强行打断我们修行不说，还对我们下杀手，我们十几人都不是他们的敌手。我见局势危急，只能抽身逃命，可红羽无闻穷追不舍，一路缠斗将我重创。最后趁着他轻敌松懈，我这才侥幸将其制服。”

夏荷说完，又指了指地上的人，“这红羽无闻活的好好地，我可没有本事杀人”

夏荷抬眼，坦然迎上红羽丹空阴翳的面庞，“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诸位长老若有疑虑，大可前去查验那些现在还重伤的预备队员，问问他们是不是被红羽无闻打伤的。”

红羽丹空坐着，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唤红羽大本入帐，命他即刻派人前往预备队营地，彻查红羽向阳一众弟子的伤情与始末缘由。

见红羽丹空迟迟不曾定罪发难，一旁的长老已经按捺不住，冷声嗤笑出声：“哼，何须与这小小人族多费唇舌！听说她先前就能坑杀我族三位二境灵师，今日更是胆大妄为，当众废了红羽无闻。她一再再二的挑衅我族威信，扰乱我族秩序，如此祸患，就算她真的是族长说的重要棋子，我看留着无益，不要也罢。”

“没错，此女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我们族人的安全，今日断然留她不得！”

大帐中回荡着一个长相有些暴躁长老的咆哮声，众长老纷纷点头很认同此法。

夏荷不是红羽一族，是死是活对他们没有影响。现在要的是，借助夏荷挑起的事端，压住族中浮动的人心，稳固局面。

满帐汹汹追责之势里，夏荷神色始终平淡，一如平时，看不出一丝的慌乱波动。

她双手垂于身侧，拇指扣着手指手掌干结的血痂。

主位之上，红羽丹空目光徐徐扫过下方吵作一团众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定论夏荷究竟是何种死法。

营中留守的长老到了十二位，剩下一老一少两位长老迟迟未现身，看来是不想参与此事了。

红羽丹空眸光闪烁，也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便开口道：“夏荷，残害我族灵师，你可知罪？”

夏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轻笑，坦荡从容对红羽丹空道：“长老，我何罪之有？红羽无闻恶行累累，罪无可恕，我不过是将他擒回，交由族中处置。今日该被审问追责的，理应是他才对。”

红羽丹空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四指轻轻敲着，“他纵使有错，自有族规惩戒。你私自重伤我族修士，本该将其禁锢看管，静待族长归来，再依我族族规论罪发落。”

他话音刚落，一名长老立刻脸色难看的起身，神色凛然，“丹空长老，老夫以为此举不妥。夏荷肆无忌惮，当众对我族子弟痛下狠手，已经激起族人满腔愤懑。此刻姑息退让，难以平息众怒，必须给全族上下一个交代。”

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端坐着，“不错，丹空啊，老夫早有耳闻，此女心性狠戾，尚未踏入战地深处时，便暗中残害我族三名二境灵师，旧案未了，如今又公然作乱，此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他们刚才就讨论如何处置夏荷，现在红羽丹空却要等族长回来处置，跟他们唱反调，那他们刚刚说的算什么，搭台子唱戏成了放屁。

红羽丹空轻捻颌下胡须，“那三个二境灵师的事，老夫已经调查过了。夏荷一个一境灵师，修为悬殊，如何能对付的过二境灵师，此事确实不是她做的。”

红羽吉腾冷哼一声，直言驳斥：“丹空长老！你不必事事依从族长，刻意逢迎！你仔细看看，眼前这夏荷究竟是不是一境灵师！”

他话语锐利，有些不屑，“你惧怕触怒族长，一心只等他归来再做定夺。你可知，此刻帐外族人全来观望，就等着处置结果。你身为族中长老，代理族长一职，若一味含糊推诿，不主持公道，以何安抚族心？以何让族人信服？我们这群老头子还是不是族群最可靠的依仗？”

一番铿锵诘问落罢，帐内鸦雀无声。其余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迟疑，彼此对视几番，终究无人出言附和，亦无人敢辩驳半句。

红羽丹空眼角耷拉着，，眉眼间潜藏着沉郁，嘴角却依旧僵硬地噙着一抹温和笑意，强行维系着长老的体面。

红羽吉腾方才公然顶撞，是不曾给他留有一点余地。

他压下心头不悦，目光落向夏荷，细细探查其修为，神色一动，夏荷期两天还是一境修为，这段时间内竟真的突破至了二境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