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批样品出炉那日，林朝夕亲自上阵测试。她将标准输出接口接在灵气管网节点，输入接口连上一盏沈家灯，轻启阀门——灯光亮起，柔和稳定、无闪无烁；关闭阀门，灯光瞬熄；再次开启，依旧明亮如常。

她又依次接入炼丹炉、阵法节点、飞剑：炼丹炉炉温匀速攀升，精准稳定；阵法纹路灵光流转，清晰规整；飞剑凌空悬浮，嗡鸣有序。关闭阀门，所有设备依次停摆，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朝夕转身看向沈青，少年双手微颤，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沈青。”她轻声开口，“你做到了。”

沈青的眼泪瞬间滚落，不是悲戚，是憋闷许久终得释放的狂喜。他蹲在地上抱住头，肩膀不住抽动，像个喜极而泣的孩子。研发部弟子围拢过来，拍背的、递帕的，有人跟着红了眼眶。林朝夕立在人群中，望着这个出身铁匠家庭的少年，忽然懂了：科学的意义，从不是论文与头衔，而是让人在创造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当晚，研究院食堂摆了简易庆功宴。赵铁牛备下满满三桌菜肴，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桂花糕、银耳羹……香气漫满整个厅堂。三十一名弟子悉数到场，程知白坐在林朝夕左侧，裴无寂陪在右侧，雷影豹蜷在桌下，时不时蹭蹭林朝夕的腿，讨一块肉食。

林朝夕端起茶杯起身：“今日以茶代酒，敬沈青，敬研发部，敬我们的标准接口。”

众人齐齐举杯，声浪清亮：“敬沈青！敬研发部！敬标准接口！”

沈青红着脸站起，握杯的手仍在轻颤：“老师，我爹从前说，打铁看着简单，实则分毫差不得。火候差一点，铁就软了；力道偏一分，形就歪了；淬火错一瞬，刃就脆了。每一锤，都要打在正地方。”

他望着林朝夕，眼眶泛红：“您就是那个掌锤的人。没有您，我这块废铁，永远成不了器。”

食堂内一片安静，林朝夕举着茶杯，喉间发哽，千言万语说不出口。裴无寂轻轻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喝茶。”

她低头夹起一块红烧肉，嚼着嚼着，眼泪悄然滑落。不是难过，是欣慰、是喜悦、是百感交集。

“赵铁牛，”她吸了吸鼻子，“红烧肉太咸了。”

赵铁牛一愣：“我没多放盐啊。”

“那就是我的泪，太咸了。”

短暂的沉默后，满堂哄笑。笑声冲破食堂，飘遍天工阁、绕遍天云宗山头。雷影豹被惊得窜出桌底，叼着一块烤肉跑远。

宴罢，林朝夕坐在研究院楼前石阶上，望着漫天星子。裴无寂陪在身旁，雷影豹蜷在她脚边，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着赵铁牛特意烤的少油兔肉。

“裴无寂。”她轻声唤。

“嗯？”

“你说，一百年后，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裴无寂沉吟片刻：“不知道。”

“我希望，”林朝夕眼底映着星光，“一百年后，每个村庄都有沈家灯，每所学堂都有标准接口，每个孩子都能学科学。无论出身贵贱、有无灵根、家境贫富，都能站在同一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