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泽起跳,全力扣杀。球像炮弹一样砸向顾寻蓦右侧空当。
那一瞬间,顾寻蓦完全来得及救球。
他可以侧扑,可以反手挑球,甚至可以硬碰硬地拦网反抽,这些动作他从小在自家别墅那块专用场地上练过无数次。
和私人教练对打时,比这更刁钻的球他都救得回来。
但他没有。
他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伸拍子,球擦着拍框飞出场外。
莫一泽落地,喘着气宣布比分:“21:19。我赢了。”
顾寻蓦拍了拍肩上落的雪:“嗯,你赢了。”
莫一泽盯着他:“你放水了。”
“没有。”顾寻蓦走到场边捡球,“是你打得好。”
“骗鬼呢。”
莫一泽跟上去:“最后一个球,你明明能接住。”
“可能吧。但接住了也不一定赢。”
“借口。”
顾寻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水。看到莫一泽那亮得惊人的双眼……某个瞬间,他就是不想把那个球救回去。
不想看到他输。
很奇怪的感觉。
顾寻蓦对其他“小弟”可从没这么宽容过。
盛漫跟他下棋要是耍赖,他能直接把棋盘掀了;
许皙飙车赢了他,他非得约下一次比赛赢回来;
柳少倾弹钢琴要是故意炫技碾压他,他也能记仇好几天。
但莫一泽……不一样。
可能因为他是真的缺钱?
可能因为他数学好得惊人?
可能因为……他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极了顾寻蓦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野猫——明明瘦得皮包骨,却敢对着比它大几倍的狗呲牙。
“顾寻蓦?想什么呢?”
“没什么。”
顾寻蓦把球拍还给走过来的刘云生:“老师,打完了。”
刘云生看看他,又看看莫一泽:“打得不错。以后体育课多活动活动,别老看书。”
“知道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从各处聚拢过来,准备回教室。
雪还在下,地面积了薄薄一层白。
莫一泽走在顾寻蓦身边:“你羽毛球跟谁学的?打得真不错。”
“私人教练。以前在别墅院子里,天天打。”
“有钱人。”莫一泽嗤笑,“这么有钱,打高尔夫吗?”
“……以前打过,现在不打了。”
“怎么不打了?”
“……因为印管家。有一次打高尔夫,球杆脱手,砸他脸上了。后来我爸就不让我玩这些了,说危险。”
莫一泽:“……”
“……哈哈哈哈哈哈!砸脸上了?顾寻蓦……怪不得你只打羽毛球,原来是因为你拿高尔夫砸人!”
顾寻蓦耳朵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十分镇定:“意外而已。”
“然后呢?印管家没事吧?”
“鼻子骨折,休养了一个月。从那以后,他就站得离我特别远。”
莫一泽笑得更厉害了,顾寻蓦看着他,突然觉得,放水输掉一场球,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这家伙笑起来还挺顺眼的。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拽”的死样子。
“别笑了,再笑补习费降到一小时六百。”
莫一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寻蓦,你狠。”
“彼此彼此。”
两人并肩走回教学楼。
远处,刘云生抱着羽毛球拍,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背影。
年轻真好啊。
虽然其中一个看起来像不良少年,另一个看起来像冰山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