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最后一天,高一(3)班的黑板上写着巨大的“放松日”三个字。
昨天下午的广播通知让所有人都懵了——校长宣布,期末考试前一天全校停课,改为“放松日”。想复习的去图书馆,想放松的留在教室开party。
“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石黜瞪着黑板:“明天就考试了,今天开party?”
刘云生难得没板着脸:“校长说了,一直紧绷着不是好事。上个月元旦晚会取消了,这两个月学生怨气重,校长说走在校园里都觉得背后发毛印堂发黑。”
底下一片哄笑。
“所以今天,大家想怎么玩怎么玩,只要不拆教室就行。班长,组织一下。”
班长姜跃站起来:“大家先把桌子拉成U形,中间空出来当活动区。有才艺的可以表演,没才艺的可以玩游戏。”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从书包里掏出扑克牌,有人搬出了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音箱。
莫一泽坐在靠窗的位置,没动。
他原本计划今天去图书馆刷最后一套数学卷子,但看到教室里这阵仗,又觉得一个人去图书馆太刻意。
正犹豫着,前排几个女生拿着红纸和毛笔走过来。
“莫一泽,你会写毛笔字吗?我们想贴春联,但写的字太丑了……”
莫一泽瞥了眼她们手里的红纸——已经写了几笔,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不会。”他说。
“我来吧。”顾寻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过毛笔,“要写什么?”
女生们眼睛一亮:“随便,喜庆点的就行!”
顾寻蓦想了想,蘸墨,运笔。
毛笔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行云流水地在红纸上写下八个大字:
得偿所愿
不劳而获
女生们:“……?”
顾寻蓦面不改色:“横批:坐享其成。”
“不是,顾少爷,这……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顾寻蓦把笔放下,“期末考试,不就是希望得偿所愿,最好还能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周围听到的学生都笑喷了。
“顾少爷说的有道理!”
“就贴这个!实在!”
“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金榜题名’实在多了!”
红纸被贴上教室前后门,鲜红的“得偿所愿不劳而获”在白色瓷砖的映衬下格外扎眼。路过的老师看到,嘴角抽了抽,最终没说什么——今天放松日,随他们去吧。
桌子很快拉好了,U形排列,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石黜坐在第三排,左右看了看,突然哀嚎:“我去!我这三排怎么就我一个男的?!”
左边两个女生在讨论偶像剧,右边三个女生在分享零食。石黜被夹在中间,欲哭无泪:“这要让我爸知道,我放学路上被女生包围,他得把我呼死……”
“那你换个位置。”莫一泽说。
“换哪去?”
石黜环顾四周:“都坐满了……泽哥,我跟你挤挤?”
“不要。”莫一泽拒绝得干脆。
“顾少爷——”
“滚。”顾寻蓦更干脆。
石黜:“……”交友不慎!
大约10分钟后,顾寻蓦拎着个大纸箱走了进来。纸箱看起来很重,他放下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什么?”有同学好奇地凑过来。
顾寻蓦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零食。
但不是超市买的包装食品,而是手工做的。
晶莹剔透的水果糖葫芦,草莓、葡萄、橘子串在竹签上,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小巧精致的芒果小蛋糕,金黄色奶油上点缀着新鲜芒果粒。
还有巧克力松饼、抹茶曲奇、甚至还有几盒卖相不错的寿司。
“我靠!”石黜第一个扑过来,“顾少爷,你这手艺可以啊!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顾寻蓦的目光瞥向窗边的莫一泽。
全班同学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分零食。顾寻蓦没拦,只是从箱底拿出一个单独包装的小盒子,走向莫一泽。
“给你的。”他把盒子放在莫一泽桌上。
莫一泽抬头看他:“这什么?”
“打开看看。”
莫一泽打开盒子。里面是六个芒果小蛋糕,但和外面那些不同——这些蛋糕上还用奶油画了图案。两个画着数学符号(∑和∫),两个画着羽毛球的简笔画,还有两个……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白猫。
“……你画的?”
“嗯。”顾寻蓦点头,然后伸出手,“你看。”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上贴着创可贴,右手虎口也贴着一块。
“英勇负伤。”顾寻蓦的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莫一泽盯着那三块创可贴看了几秒,又看看顾寻蓦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看到了,我不瞎,然后呢?”
顾寻蓦:“……”
他准备好的下一句“很疼”被堵在喉咙里。
他以为莫一泽至少会问一句“疼不疼”,或者象征性地关心一下。
但莫一泽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顾寻蓦沉默了。
他垂下眼睛,那副平时冷脸桀骜的样子突然就垮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委屈但我就不说”的气息。
——当然是装的。
但莫一泽就吃这一套。
他见过顾寻蓦很多样子——打羽毛球时的专注,发怒时的凌厉,甚至那天在天台上道歉时的笨拙。
但没见过他这样。
堂堂顾家二少,京城四大黑卡之一,现在像个求表扬没得到回应的小孩,委屈巴巴地站在他面前……还挺可爱。
莫一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