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蓦从座位上站起来。
课间,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找莫一泽。
他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拿着盒莫一泽爱吃的薄荷糖——昨天莫一泽说嗓子有点不舒服,他想给他润润喉。
但刚走两步,就被石黜拉住了手腕。
石黜的表情有点严肃:“顾少爷,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顾寻蓦跟着石黜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里人少,安静,适合说话。
“怎么了?”顾寻蓦问,把薄荷糖揣回口袋。
石黜:“你不觉得……泽哥这段时间有点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就是……性格,状态,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顾寻蓦更疑惑了:“他不是一直是这样的吗?”
石黜叹气:“那是你不记得了。”
“泽哥以前……话可没这么少,也没这么……‘冷’。”
“冷?”
“嗯。你看他现在,除了跟你说话,跟别人基本不开口。上课认真听讲,课间就看书做题,放学就跟你回家。”
顾寻蓦还没转过来:“那不是挺好的吗?他在学习,在进步。”
石黜:“是挺好,但你不觉得……他越来越像以前的你了吗?”
“什么?”
“以前的你,话不多,但句句扎心。做事认真,目标明确,对谁都爱答不理,就对你那几个兄弟好。现在的泽哥,就跟以前的你一个样。”
顾寻蓦转头看向教室里面——莫一泽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漠然。
确实,和石黜说的一样。
话少,冷淡,除了学习,对其他事都不关心。
顾寻蓦想起以前听石黜、柳少倾他们说过,以前的莫一泽,是出了名的“混子”。数学满分,但其他科全挂。上课睡觉,下课打架,放学打牌。
嚣张,肆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而现在,他收起了所有的刺,变得沉默,稳重,甚至……疲惫。
石黜:“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寻蓦摇头。
“因为……”石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操心的时候,就会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稳重。”
“……”
“以前的你,因为从小受宠爱的贵气,加上泽哥这个小弟老给你惹事,所以你不得不成熟,不得不稳重。”
“现在的泽哥,因为要照顾你,要为你操心,所以……他也变成了那样。”
顾寻蓦心脏猛地一缩。
是……这样吗?
因为他失忆了,因为他只有十三岁的记忆,因为他幼稚,冲动,会做傻事。所以莫一泽要照顾他,要为他操心,要……变得沉默,稳重,疲惫。
骄阳变成了暖阳,不再活泼。
石黜:“而且,泽哥以前的风评,是出了名的‘混子’。除了数学,压根不理别的学科。”
“现在,课间里,他却在学习。这不仅是为了配得上你,也是为了以后能给你补习。”
“泽哥以前爱打牌,现在戒了。”
“泽哥以前爱打架,现在看见你跟某两人打架的时候,他会过去制止。这要是放到以前,他可能也会过去再补两脚。”
“最近他的风评都慢慢变好了,可他好像……也越来越疲惫了。”
石黜:“顾少爷,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泽哥挺不容易的。你……多关心关心他。”
顾寻蓦看着教室里的莫一泽,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莫一泽还在做题,看起来很专注。顾寻蓦走到他身边,坐下。
莫一泽抬起头:“怎么了?”
顾寻蓦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淡青。
顾寻蓦的声音轻轻的:“一泽,你累吗?”
莫一泽摇头:“不累。”
“骗人,你看起来很累。”
“……”
顾寻蓦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一泽,对不起。”
“道什么歉?”
“因为我,因为我失忆了,因为我幼稚,因为我要你照顾,要你操心。所以你才……变成这样。”
莫一泽握住他的手:“没有的事,我很好。”
顾寻蓦摇头:“不好。石黜都告诉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一泽,我不想你因为我,变成另一个人。我不想你沉默,不想你稳重,不想你活得那么累。”
“我想要你开心,想要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打牌就打牌,想打架就打架。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