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二人相称放松的秘密基地——顶层阳台,如今独独一人在风中凌乱点烟。“咔嚓咔嚓——”连打好几次才把香烟点着了。
唐酒会想手机屏幕另一边的吕米正在干嘛,北京时间十二点整,她是会选择出去吃顿饱饭还是足不出户在酒店呆着?
“老大。”唐酒去楼下拿咖啡,碰巧遇到了宋意停,“老大,我能不能请假一天。”
“不能,算旷工,扣半个月工资。”宋意停今日喜色斐然,双手插兜,难得开起玩笑话。
“真是剥削的资本家。”唐酒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外头黑云逼近白云,有笼罩之势。楼内的宋意停晴朗轻笑,近段时间二位秘书忙昏头,属实辛苦。他看得见,于是松了松口:“能给你批假,不过我要知道缘由。”
“我想去找吕米,这个理由充分吗?”
宋意停侧转半个身扫了眼电梯角落扣手的唐酒,说:“吕米人很好,别带坏人家。”
“…….你就一句话,批不批假。”
“批。”
“得嘞,老板慢走。”
聊天框对面浑然不知惊喜蓄势待发,正以迅猛之势准备从天而降。
吕米还是没有回她信息,唐酒开始沉思反省她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追太久惹人烦了?
想象力过于丰富,导致一整天心神不宁,吃饭看手机,喝水看手机,聊天聊一半又开始看手机,异常行为频发让她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守信奴。”
直到临近下班,吕米才开始有空回复信息。满屏绿色一点点被满屏白色覆盖,唐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彻彻底底放松,却又不敢想象这才第一天,她苦不堪言,吕米可是请了整整三天的假。
明天柴濛泥塑店开业,她得去捧场。
后天她才能踏上去藩城的寻人旅途。
另一边的吕米何尝不想快点启程回到苏州,虽说她们是朋友关系,各在一地,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对方。
第二天,吕米晨起散步逛一逛藩城。现在选择回来,是因为前几年,她每年十二月会多转一笔费用,告诫吕奎民回来打扫打扫发妻曾厌的墓碑。偏偏吕奎民是个不折不扣的臭人渣,钱一边收进口袋,一边义正言辞说保证完成任务,哄骗吕米。
直到某一次的街头撞见,吕奎民多年谎言被击破,吕米对这位毫无底线的人渣父亲再次深深失望,当场没忍住和他大吵一架。
此事再一次告诉了吕米,人要吃一堑长一智,她身后无人可依,只有自己。
上次见完辉奶奶便急匆匆返程,没能仔细看看藩城。藩城地方小,一辆小电驴足以转完全城,多年过去,街道让旧人感到陌生,垃圾成堆的绿化带种植了成片灌木丛,路边细弱遇风欲倒的树木眨眼长成参天大树,分叉枝桠甚至遮盖了街边小店门面招牌。
景在变,人也在变,世界上没有人停留,全部都在步履轻快亦或重躯向前走。随处可见的凡胎□□,他们携带难以割舍的旧时期伤疤不停朝前迈步,逐渐长成沉着冷漠的大人。
出发藩城前,唐酒问:“你请假不在苏州,你家盼盼怎么办?”
吕米说:“送去宠物店寄养几天。”
唐酒灵光乍现,说:“我有个更好的方案你要不要听一听。”
“嗯,可以。”吕米放笔抬眼,视线相撞等待她的下文。
“送来我家,我帮你照顾几天,你觉得怎么样?”见吕米不说话,继续说:“我保证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它的。”
“行吧,让你试试。”
吕米启程当晚,由柴濛驾车带唐酒去接小猫。
“它最喜欢的玩偶,晚上不抱着会睡不着。”
“晚上它会突然苏醒在屋子来回踱步,你们不要被吓到。”吕米叮嘱叮嘱再叮嘱,才舍得解下猫包,郑重托付给唐酒,最后恋恋不舍的挥手凝视车屁股闪烁红灯消失不见。
负责开车的柴濛几度欲言又止,但性子实在按耐不住,“我说你到底图什么?大费周章上赶着借口住人家里,现在人请假,又自告奋勇替人照顾小猫。”她说,“咱俩当朋友多年,我算是要承认没能彻底看透你,换做以前喜欢什么都是早一冲向前,不考虑太多,不束手束脚,现在搞哪出?别告诉我改过自新,怕速度过猛吓到人家。”
“喵喵喵~”唐酒拉开猫包拉链,让盼盼冒头来透透气,“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怕一下子太超出,把人吓跑咯。”
“你说说,相处这么久了,人知道你心意吗?”
“不知道。”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急不来。”唐酒说。
唐酒靠在椅背上,指腹抚摸小猫蓬松光亮的毛发,她有自己的盘算,有自己的定夺跟打算。
前一天说急不来的人,却在出席泥塑店开张礼时频频走神儿。柴濛为新店开瓶香槟,双手端着酒杯走向唐酒肩膀倚靠的木门框,“在想什么?“
“我待会去藩城找吕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