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酒姐,我去上班会碰到楼遇哥吗?”
“唐酒姐,表哥他会早退吗?”
“唐酒姐,表哥像今天这样,常见吗?”
“当然不会了,楼先生平时不会来公司的。”唐酒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忽然察觉出不对劲,眯起眼凝视着崔夏思::“夏思,你在套我话。”
被看穿的崔夏思心慌慌,四处张望只为躲开唐酒不饶人的目光,底气不足道:“没有......没有。”
人一旦心虚不安,小动作就会格外多,像对面故意挺直腰,强撑理直气壮的崔夏思一样,所以她说的任何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好吧,是我妈让我打听的。”崔夏思到底还是小年轻,轻而易举在狐狸面前败下阵来算的上是人之常情,“所以真的没机会见到楼遇哥吗?”
“有机会,你到时候在老大办公室门前守着他,他现在住在茶山,你一路尾随,我保证你能见到楼先生。”
“不行啊唐酒姐,能不能给点光明正大不那么偷偷摸摸的办法,搞尾随一旦被表哥发现,恐怕你再见到我就变成一个四方盒子了。”
“知道后果还敢好奇,放心吧,你若是真的想见,下次给老大跑腿茶山我带你一块儿,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光明正大的见到楼先生了。”
“一言为定哦。”
在那天之后,唐酒收获了一个小尾巴,简直指哪打哪,整日唐酒姐前,唐酒姐后,趋炎附势的模样让宋意停无语。
在上海的第三天晚上,明天即将启程回苏州,吕米手机频频震动,她拿起看到来电人后,走到阳台接听。
接听电话,是持续三秒的无言。
直到第四秒,才听见吕奎民说:“米儿。”
吕米因为称呼愣了一下,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看着正在摆弄自己给她买的花束。结束工作她们选择走路回酒店,街边转角有一家花店,吕米想到从认识以来都是唐酒给她买花,所以她主动拉起唐酒的手进入花店,亲自挑选,弄成花束。
唐酒嗅了嗅花,凑过去神闲云淡的说:“你先打电话。”
吕米把手机从耳畔移开片刻,说:“你先吃,别饿着了。”
唐酒走后,吕米方才被称呼冲撞导致大脑宕机的发愣已经消失,她敛起笑容,眸光伴随着太阳下山黯淡几分,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目的,说:“这个月忙,钱我待会儿会转到你账户。”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吕米惊讶,冷笑一声,“那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还想要什么?”
吕奎民嘶了一声,接连小口小口喘气,说:“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回家来看看爸爸。”
回家,真是够刺耳的,十六岁失去的东西,告诉二十八岁的她,你身后还有个家。
吕米蹙眉表露抗拒,“我现在在上海出差,再说吧!”
戛然中断的电话,吕奎民视死如归地凝视身后入室的柴狼,他的单臂包扎,堪用一条绷带绕过脖子吊挂着,而另一边攥手机的手因心生胆寒颤抖着。吕奎民简直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早没了往日精神抖擞的派头,曾经睡醒走街串巷寒暄,月初有人送钱,寂寞时约人相伴的安逸日子不再复返。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无数黑夜他被睡梦里头的梦魇吓醒,浑身冒冷汗打湿衣襟。
只闻身后饭桌有人用筷子敲了敲瓷碗碗壁,喊狗似的,不耐烦道:“吕叔,过来吃饭。”
吕奎民闻风丧胆,咬了咬下嘴唇停止抽动,最后在走去餐桌路上不忘露个极为讨好的笑,屁股落座坐偏了,凳脚被酒鬼一踢,勉强坐正。餐桌上数精心菜肴,而属于他的,是面前那碗好似打发街边野狗的饭菜。吕奎民低头大口吞咽梆硬发馊的旧米饭和发黄旧菜。
“吃这个,你尝尝这个。”唐酒卸掉妆,头发高高盘起,抬起一条腿的坐姿,整个人随意到不行。
吕米看着饭碗堆叠而起的菜色山丘,她还在不停给自己夹菜,连忙出言遏止:“好了,好了,我要吃不完了。”
“再过几天就到年,你有什么打算。”
“在家。”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春节难得有时间休息,就不出门了。”
“行吧。”唐酒尊重她的意愿,想邀请她来家里吃团圆饭的念头跟着米饭一块被咽进肚子,但光是想到可能会被唐谦淮捷足先登,在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她就气不过,猛戳了两下米饭泄愤。
吕米见唐酒没由来的气鼓鼓,悄无声息地把剥好壳的一碗虾肉推到她前面。
唐酒瞬间泄了气,嘴被塞得满满当当不忘夸人:“吕米,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