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认得,为何要来杀我呢?”诸葛泓眼神冰冷,冷声质问。
“谁他娘是来杀你的!”那络腮胡汉子当着诸葛泓的面“呸”了一声,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诸葛泓的脸上,这般无礼冒犯的举动,直接惹怒了一旁的春丰,他拇指将刀抵出鞘半分,怒道:“大胆贼人,竟然对——”
“春丰,”诸葛泓抬手阻止道,“退下!”
春丰无奈,拇指一松,刀滑入刀鞘之中,发出咔擦一声清脆的响声,衬得这个树林更为静谧。
“哦?”诸葛泓轻轻擦掉那唾沫星子,轻笑了一声,“不是来杀我的啊……那就是来杀他的了?”
穆倾言手握住见修罗的剑柄,在一旁静静听着诸葛泓的审问。
“哈哈哈……”那人听到诸葛泓这般问,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转头意味分明地看向穆倾言,神情瞬间凝固,“没错!就是来杀他的!啊——”
话音断在“唰”的一声中,枕雪刀出鞘又入鞘,转瞬之间,那人的脖颈已经豁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飞溅而出,余下几人见状,皆是一脸惊诧,露出了几分惧怕之色。
诸葛泓缓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睥睨着跪着的余下几人,眼神阴鸷,冷声道:“若是有谁能告诉我,是谁指示你们前来暗杀的,那么谁的脑袋便可以留着,如若不说,那你们的下场会比他更惨烈,如果不想脑袋掉在地上滚来滚去,就赶紧都招了吧……怎么样,谁先来?”
诸葛泓的语气虽轻松,但话里却尽是威胁,听得跪着的几人皆是两股战战,穆倾言瞧着他们这般反应,心下暗自想:这些人一旦开始犹豫,便表明他们并非谁家养的死士,或许不过是谁花钱雇的杀手而已,甚至连要杀之人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他们在看到同伙无端没了性命后,便不会继续缄默不言。
果不其然,诸葛泓话音刚落下,就有人跪着朝着诸葛泓这边爬了过来,他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一些“呜嗯呜嗯”的声音。
春丰在他爬到诸葛泓面前的时候,伸手拿掉了他口中的破布。
“我说!我说!”他仰着头看着诸葛泓,眼里流露出对生的渴求,语气不由自主地发着颤,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害怕还是本身就是个结巴,总之说出来的话有些语不成句,断断续续道:“叫、叫、叫我们、我们、来来来……来杀、杀人的是、是、是是是……”
他说了半天没能说出个确切的人来,穆倾言缓慢走到了他面前,拿起见修罗抬起了他的下巴,眼神冷厉:“慢慢讲。”
那人神色一滞,睁大眼看着穆倾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竟觉得比刚才那个手起刀落间就将他们老大杀了的人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抖着牙齿道:“那人没有露脸,但他给银子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小臂上有一块图纹……”他仔细回忆着就在几个时辰前的事情。
那时他们兄弟几个在老大屋中吃着肉喝着酒,正是意兴阑珊之际,皆准备回家歇着,然刚行至门口,还未来得及打开房门,院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门外来人一袭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
几人喝了酒,本就头脑发昏,见来人未曾见过,便囔着打发道:“大晚上的,装什么黑无常,赶紧回去睡觉去!”
“我是来谈生意的。”黑衣人声音淡淡的,旋即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在手里掂量了起来。
干他们那一行的,见了银子就是爹,一听是来谈生意的,酒意瞬间就醒了,连忙将人往堂屋领了去。
“我们把那人领到大哥面前,那人二话不说就将一袋银子扔在了大哥面前的桌子上,说让我们去杀一个人,他没说具体样貌,只说了一个地址,还说就算不给图像也能一眼认出,因为要杀之人,生了一张……”
他说着,余光瞥了一眼穆倾言,不敢言明。
诸葛泓厉声道:“说下去!”
男子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自是不敢将那人形容穆倾言的话说出口,毕竟对着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说出那般话,一听就知道实在取笑和讽刺。纵使果真如那人说的,穆倾言生了一番闭月羞花之貌,可刚才自己的兄弟却有一人在他剑下失去了一只胳膊,这般狠厉之人,怎可用那形容女子美貌的话来形容。
比起那些停留于外表的形容,玉面罗刹或许更为恰当。
男子没把那人形容穆倾言的话说出口,话锋一转道:“那时我多看了一眼,便看到那人的小臂上有一块像是什么鸟的图纹。”
男子一边回忆一边着重强调道:“那图纹像是一只红色眼睛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