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诸葛泓屁股刚落下,穆倾言就迫不及待问道。
诸葛泓将枕雪刀放下,理了理袍摆,回道:“没什么,大概是鸟儿归巢闹出的动静,许是那值夜的是个新兵蛋子,一点风吹草动都大惊小怪,才闹了这么一出。”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穆倾言便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既然如此,那歇着吧。”
不知过了过久,崖下陷入了一片静谧。
突然,一枚箭矢从夜色中飞速袭来,一名将士还没反应过来,箭尾就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射到了他身后的岩石壁上。
自刚才那番动静后,蒙烈便不敢掉以轻心,自个儿亲自守着,所以那枚箭破空袭来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那箭速度之快,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他目光一瞥落在被箭矢射中的岩石,不需走近细看,便能看到力透岩石的力量,由此可见偷袭之人的射术之高。
正当蒙烈欲收回目光之际,“咻”的一声,飞箭再来,以飞快的速度朝着他袭击而来,只是这一次,他在箭来之际,拔刀一挥截断了那枚飞箭。
箭断落地,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人声和马蹄踏地的动静,听声音似乎离他们不远。
这下,他敢断定闹出这番动静的不再是归巢的崖下野鸟了,而是——有贼人来犯。
蒙烈凝神看向出口处,提刀上马,道:“追!”
值夜的六七人得了令,立马翻身上马,跟着蒙烈朝着夜色追了出去。
镇山虎在暗处作壁上观,见一队人马已经离开,而他派出去的另一队人马也效仿这一法子,成功引开了出口处值夜的另一队人马。
他瞧着现下崖下剩下的人似乎不多了,便摸着从崖上离开,带着一些人下去了。
两队人马被引走后,不出意外掉入了镇山虎的人设下的陷阱,所以当镇山虎下了崖来到袁冲所在的歪脖子树处,看着已经被大网罩住的蒙烈等人,二话不说,就让人把他们给绑了,然后脱掉他们身上的衣服,换上之后,抢了他们马回了一线天。
翌日,诸葛泓醒来后,只觉得光线有些刺眼,背后也像是被什么硌到了,缓慢睁开眼皮,却发现自己并不在马车内,手掌摸着的触感也似乎不对劲,他拿起手一看,抓到了一把湿润的带着露水的泥土。
这是怎么回事?昨夜他明明是跟穆倾言一起在马车内歇息的,为何现在他会躺在这冰冷的地上呢?而且,他仰头看着那明晃晃的一线天光,愈发迷惑了起来。
他想起身,却发现身体乏力,废了好大一股劲儿才艰难站起来,四周逡巡一边,却发现他们的人个个都瘫倒在了地上。
出了什么事?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他急忙奔向马车,掀开帘子喊道:“倾言!”
然而却无人应他,马车内空空如也。
穆倾言不见了。
而此刻的临安府内,孙承宗望着斜射进府中的日光,朗声笑了起来。
“镇山虎这次的事情倒是办得漂亮,竟然能不起冲突把人完好无损带过来,看来这个人能堪大用啊!”孙承宗眉眼之间的满意显露无遗,语气之中更是欣喜。
“是啊!”沈巍随声附和,“听说他本想伏击的,但中途出了一点意外,便立马想出了其他办法,他先是派人引开一些人,然后扒了那些人的衣服佯装成他们的人混入其中,再趁着夜色把迷香洒进了他们取暖的火堆里面,那一线天中本就不透气,他们先行服下解药,待到把那些人全都放倒后,抢走一个穆倾言,简直就像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孙承宗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沈巍接着道:“这样无声无息劫了人,他们就算醒来怕是也无从查起来。而且,江南督抚在他们手中失踪,他们怕是也没脸入临安城了。”
孙承宗脸上的笑意越加浓烈,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遂问道:“那人醒了没?”
沈巍道:“应该是醒了,镇山虎说了,那迷香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中了后至多半日便会清醒过来。”
闻言,孙承宗兴致勃勃道:“既然醒了,那咱们就去一睹这位能把天子都得迷得五迷三道的绝色之人的惊世容颜吧……”
京城那位专门传信来说不能要他性命,这实在让他万分不解,纵然未有关于那位喜好男风的谣言,但孙承宗却很难不往那方面想,所以便越发好奇了。
不过现在他身陷囹圄,也不知道那张脸还有几分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