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胆子如此之大,穆倾言着实没有料到。但他为何只是抓了自己,而不是直接杀了自己呢?
穆倾言想不通,遂决定套套他的话。
“所以你真要杀我?”穆倾言微微歪着头,语气有些挑衅,“那不如现在就动手,不然我怕我的人追来了,你到时候就没这么嚣张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孙承宗瞬间气急败坏,转身从一名看守腰间拔出刀来,指着穆倾言:“你身上什么凭证都没有,就算死了,谁会知道你什么身份?天高皇帝远,你觉得天子会专程来问我要人吗?你一个卖弄身体上位的男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我今天就杀了你,往后山一埋,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我头上来?”
“大人,不可!”沈巍见状,立马上前两步拦住他,“只要临安无事便可,至于此人,若是现在出事,恐——”
他话没说完,余光瞥了一眼穆倾言,将话给憋了回去。
穆倾言望着他架在囚笼栏杆上的刀,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扯着嘴角嗤笑一声:“你不敢。你要是敢杀我,就不会亲自过来见我了,直接让人动手埋尸便是,何必多费这一番功夫。你抓我回来,不过是想要从我嘴里问出些什么,或是想用我换些好处,对不对?”
孙承宗握刀的手紧了紧,脸上的怒容慢慢褪下去,重新堆起了虚伪的笑意:“你就猜吧,反正你逃不出去了!”
穆倾言看他这般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不敢杀自己,那么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少了一个穆倾言,你难道就觉得高枕无忧了?”穆倾言继续激道,“江南在你等的治理下,早晚会出事,你觉得天高皇帝远,天子就不会不知道你们这些勾当?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八府一州全是烂账,倒卖朝廷赈济粮,私吞赈灾银两,一个二个把自己吃得油光满面,大腹便便,肚子里裹着的油脂全是搜刮的百姓的民脂民膏,你以为这些皇城里的那位不知道吗?参你的折子你真以为递不到天子跟前?还是说你在京中的靠山能耐顶天,竟能左右天子决策?”
孙承宗听得他那些话有些动摇,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扔掉手中的刀,哼道:“如今你身陷囹圄,求救无门,你想说就让你说个痛快,反正也没人听得见。”
他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不屑道:“我就告诉你吧,这屋子内外四周皆有我精心设下的陷阱,如若有人前来营救,他就等着被射成筛子吧!所以你就不要妄想有人能救你出去,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说完之后,孙承宗甩袖转身,带着沈巍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穆倾言再次被拉到了半空中,他看着紧闭的屋门,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如果诸葛泓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救自己,如果他来到这里落入陷阱的话,岂不是……他不敢想下去,他现在只希望诸葛泓能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孙承宗既然只是抓了自己,那便不是为了置自己于死地来的,所以现在至少性命无虞。而对他来说,现下的首要之事……是要怎么逃离这里。
也许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他觉得身体仍旧有些乏力,刚才又强撑着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地好像巨石下压一般。
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后,靠在一旁闭上了眼。
直到午后,黑风崖的人才全部醒来,但药效残余在身体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全身乏力。
诸葛泓虽然也是如此,但他体魄强健,身体恢复得要更快一些。他已经从穆倾言不见了的愤怒中缓和了过来,但神色依旧不豫。
“春丰,江南可有驻军?”诸葛泓冷声问道。
春丰观其神色便知诸葛泓现在压着火,咽了口唾沫回道:“主子,江南镇州,有胡定均统领的胡家军。”
诸葛泓凝眉道:“镇州距离临安有多少距离?”
春丰快速思考了一下,回道:“镇州距离临安约有两百里,但胡家军驻军在镇州与临安的交界,距离临安更近些!”
“既然这样……”诸葛泓道,“你拿着兵符前去调兵,明日我要去临安府要人!”
“明日?”春丰有些为难,“明日恐怕……”
虽然胡家军驻地距离临安府不算太远,但来去时间加上其他意外的时间,明日恐怕会来不及。
诸葛泓不理会春丰的为难,沉声道:“明日胡家军到或者不到,我都要去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