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栈,绕过一条小巷便进入临安城的主街,往东疾行三里,便抵至临安府衙。
入夜后,临安府衙大门紧闭,未见值守,悬梁下挂着的灯笼却亮着。
诸葛泓见状,提着刀上了石阶,走到大门处抬手叩响了门环。
没过多久,大门拉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他伸着头正要看向诸葛泓,还没看清,就迎面遭了诸葛泓一脚。
诸葛泓一脚踢开大门,掀袍而入,先前被脚踢着在地上翻滚着的衙役见状,连滚带爬往后退着,扯着嗓子大吼道:“来、来、来来人啊,有人硬闯府门。”
他这一声喊,直接惊动了府衙中的其他值守,很快便有几名身着衙役服的人持长枪而来。诸葛泓无视匆忙而至前来的几人,视线不屑扫过几人后,掠过他们看向了后方。
“去告诉你们的知府大人!”诸葛泓拔刀一挥,刀锋带出一阵无形的风,喝道:“让他把穆倾言完好无损地给放了!”
“谁?”一名衙役疑惑了一声,“木什么言?”
“还不赶紧去吗?”诸葛泓提刀朝着几名衙役走去,还不忘给身后的三人吩咐道:“这里交给你们,我进去找人!”
秋哥和叶氏兄妹见诸葛泓无心在此处与衙役周旋,便不约而同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朝着那几名一边后退一边意图拦住诸葛泓的衙役奔了过去。
一名衙役见势不对,赶紧后退着转身跑到了诸葛泓前面。诸葛泓没有阻拦他,跟在他身后追了过去。
而此时,孙承宗和沈巍的棋局正陷入胶着局势,棋盘之上黑白各占一半,谁都没有分出胜负。
孙承宗思忖良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执棋正欲落子,屋外骤然传来一道急迫的喊声:“大人……不好了……有人擅闯府衙,正朝着这边来了!”
孙承宗捏着黑子的手一顿,这时衙役已经行至屋外,大口喘着粗气禀报道:“大人……不好了……有人闯进来要找什么人……”
“找人?”孙承宗转头看向他,疑惑道:“找谁?”
“不认识,只是来者不善,是冲着……”衙役含糊其辞道,“他口中喊着一个人名……是叫什么木什么言的……”
“穆倾言?”孙承宗执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本来这一子落下后,沈巍的所有白子都将无处可逃,这局棋,他胜局已定。可是现在,他根本无心在意棋局结局。
刚才沈巍还在担心的事情,这么快就来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镇定地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想好的位置后,抬眸看向沈巍,狡黠一笑:“来得正好,正愁不能一网打尽呢!他既然想自投罗网,那我就成全他。院外那处竹林……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他想来陪穆倾言,那我们就大发好心给他机会!”
话毕,孙承宗猛地站起来,而此时,诸葛泓正巧已经来到了屋外的院子。
二人隔空对视的刹那,眸中皆是深意。
诸葛泓是恨不得立马将孙承宗除之后快的怒意,孙承宗则是因为猎物一只脚已经踏进陷阱的兴奋。
“穆倾言在何处?”诸葛泓厉声质问道。
话音刚落,院内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了数十人将诸葛泓团团围住。
那些人不是衙役的装扮,手持长刀,个个威武雄壮,应该是孙承宗私下养的私兵。
面对数十人的包围,诸葛泓冷哼一声:“我的人你也敢动!当真是胆大妄为啊!”
孙承宗没听出他那话什么意思,讥笑道:“你的人?笑话!莫非你便是那个跟在他身边的朱阁陆?你这般紧张他,甚至不惜只身犯险也要来救他,难不成你是他相好?”
“……”诸葛泓咬紧牙关,冷眼看着他没有接话。
孙承宗得寸进尺继续道:“哎哟,看来我们穆大人还是个多情种啊,一边跟圣上不清不楚,一边把相好带在身边,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没想到督抚大人这么耐不住寂寞……也是,他那个模样的确招人得很,要是他是个女子,我也想尝尝滋味呢!”
如此恬不知耻的话,听得诸葛泓眼神越发沉冷了。他攥紧刀柄,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砍了孙承宗的脑袋,但现在比起砍他脑袋,找到穆倾言才是首要之事。
经此一遭,等待孙承宗的……终究只有一个“死”字。
见诸葛泓没有动作,孙承宗越发狂妄起来:“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我就成全你!”他摊开手,耸了耸肩道:“穆大人就在后院外的竹林里,你若有能力穿过竹林找到他,就可以救他了……要我现在带你去吗?”
诸葛泓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持刀一步步朝着孙承宗逼近,周遭私兵见状齐齐拔刀围上,刀光映着院中的灯笼,泛着冷森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