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帝生有九子,比诸葛泓大的大哥和二哥封王后,都已迁居藩地,久未入京。三皇子下从小体弱多病,身子骨弱,不能长途奔波,遂成年后仍居于京中王府。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和诸葛泓年岁相当,暂未封王,便暂留京中。剩下两位皇子年纪太小,便跟着其母亲身边生活。
明明只要就藩就能远离漩涡中心,偏偏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戍边,诸葛泓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上官景明到的时候,他正在园子里练刀,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没发现有人进来。
上官景明就默不作声现在一旁看着,见他手起刀落,潇洒利落,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儿,便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得劲儿。
无论是谁,面对要离开待了二十载的地方,难免会有些情绪,上官景明倒也能理解,于是便想着,待到诸葛泓冷静下来后,再找他说些体己话。
“侯爷!”出神之际,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道担忧的声音,“殿下都练了一上午了,天已经热起来了,我担心他中暑。”
上官景明闻声转头,看到春丰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他许久没见春丰了,突然看他冒出来,差点没认出来。
春丰上官景明看向自己,便拱手恭敬道:“侯爷要不劝劝?”
上官景明见到他有些高兴,笑道:“这才几年光景,春丰你长成这么个大小伙儿了啊?看看你这人高马大的模样,年岁没有虚长啊!”
他仅比诸葛泓大一个年份,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诸葛泓身边了,孩童时期是他的伴读,少年时期是他的随从,现在则是他的贴身护卫,但私下里,二人相处倒不像主仆,更像是朋友。
春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侯爷说笑了……”
“这次你父亲没跟着一起回来,”上官景明突然叹了口气,“你怕是有些失望吧?你不会怪他吧?”
闻言,春丰忙摇头道:“边境为重,父亲镇守大羲的边防是荣耀之事,我怎么会怪他呢?此次能跟着殿下同去北境,到时和父亲一同守边,那也是属下的福气。”
上官景明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抬头看着还在烈日下用力挥着刀的诸葛泓,摇了摇头道:“这孩子……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在这样练下去,还没踏上去北境的路,人就得废了,我得去说说他了!”
说完,他提袍便朝着诸葛泓那边走了去。
诸葛泓还在奋力挥刀,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落,浸湿了后背的布料,头发都被汗打湿成了一绺一绺的了。
上官景明不敢走太近,站在一侧冲着他喊道:“泓儿,该歇歇了!”
声音混在刀锋破空的动静中,诸葛泓闻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来人,愣了一瞬:“姨父怎么来了?”
上官景明的结发妻子是诸葛泓母亲的妹妹,所以诸葛泓得称他一声姨父。
“擦擦汗!”上官景明扔给他一方帕子,“稍作整理后,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诸葛泓收了刀,拿起帕子随意擦了擦,上官景明见他一遍擦着一遍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便转身领着他往一旁的池塘走了去。
诸葛泓这处住处虽是别院,但占地不小,院中有假山池塘,六角凉亭,水边设有一连廊,景致倒是错落有致。
上官景明领着人走到凉亭处,他看着池塘中摇曳的鱼儿久不言语,诸葛泓有些不解,率先开口问道:“姨父叫我过来要说什么?”
上官景明深吸了一口气,抬眸认真地盯着诸葛泓,斟酌了一下用词后道:“我知你不想去北境,但现下圣命已下,你就算再不情愿也要跟着我去北境才行……与其在这里自顾自生闷气,不如放宽心,别这般委屈。”
“姨父,我的确不想去北境,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是我一定要去北境?”诸葛泓声音有些低落,“父皇有那么多儿子,偏偏是我……我怎么可能不多想?父皇平日待我本就——”
“他是在为你好!”上官景明打断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此举的真正用意。”
“真正的用意?”诸葛泓眼中透出生生的疑惑,“到底什么用意啊?”
他听不明白上官景明这些绕着弯子的话。
上官景明不敢说太明,只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