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泓撞到屏风后,吃痛龇了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却不知现在店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自己这边。他察觉到异样的目光后,转头朝着店内看去,这才明白过来春丰所说的“那种地方”是何种地方。
入目所见,是莺歌燕舞,环肥燕瘦,满座宾客身边都伴着涂脂抹粉的美娇娘,调笑声与酒杯的碰杯声缠在一起,扑面而来的脂粉气混着酒气冲得人头晕。
诸葛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踏进这样的“销金窟”,登时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退不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春丰挤进门一把扶住他,压低声音急道:“主子,咱们赶紧走吧!”
那方才推人的壮汉搂着两个姑娘站在门口,斜着眼嗤笑:“进来了才想走?当这醉月楼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着又瞥了瞥诸葛泓身上的衣料,眼露贪色,“穿得人模人样的,不至于进来白嫖吧!”
诸葛泓不是不喝酒,只是从没在这等风月之地饮过酒,对于这种贩卖女色之地,他向来避之不及,如今意外踏入,他又恼又羞,一把抓过春丰斥道:“你刚才怎么不说这里是风月之地啊?”
“我想说来着!”春丰赶紧解释道,“还没来得及,您被人给推进来了……此处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二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正欲溜之大吉,不料转身之际,一名装扮雍容华贵的女子突然出现挡在了二人跟前,她一手交叠在另一只手上,端出一副睥睨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下诸葛泓道:“什么风月之地,客官勿要乱讲!”
诸葛泓一脸不解:“……”
女子接着道:“醉月楼的姑娘个个可都是清白女子,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不过是为了在喝酒之余提供一点乐子罢了……公子瞧着面生,是新客啊……既然是新客,那就给你安排个僻静的位置,不过在此之前,当面问一下,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此话一出,诸葛泓登时怔住,心道:北境民风,果然开放。
“不用了!”诸葛泓干笑着拒绝道,“尝尝酒便可。”
“公子要做柳下惠的话,那就不强求了。”女子抬起手指一指,“窗边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小二,带客人过去!”
诸葛泓连忙摆手:“不、不、不用——”
女子立马变了脸色,语气不悦道:“撞坏了店里的东西,客官难道想就这样走了?”
此话一出,诸葛泓立马明白过来她这是何意。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扣在这店里了,但听了女子的话,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屏风坏了想让他负责,于是他忙道:“这个屏风我照价赔偿!”
“赔偿的话,就用照顾店里生意来赔吧!”女子转头看向一旁,吩咐道:“带客人过去吧!”
诸葛泓本想继续拒绝,结果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人强行带着给按到了靠窗的桌子坐下,紧接着就给他提了一壶酒来,不仅如此,还贴心地上了一碟佐酒的油酥花生米。
“客官请慢用。”小二说完,头也不回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不过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在临街这边,客人虽少,但也有几桌人在安静的喝着酒,和另一边比起来,这边的客人身边没有那些莺莺燕燕,他们要么独酌,要么是和友人对饮。
“春丰,这店什么情况啊?”诸葛泓往前一倾,小声问道。
春丰微微起身探头过去,小声道:“主子,醉月楼是天阙城出了名喝花酒的地方。”
“我问的不是这个!”入了店,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这地方是什么样的地方,他现在好奇的是为何这里会出现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一边花天酒地,一边却宁静致远。
春丰疑惑地盯着他:“……”
诸葛泓叹了口气道:“为何这边和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
闻言,春丰却摇头:“这个……属下实在不知。”
他八岁去了永安城后,就被留在了永安城当诸葛泓的陪读,关于醉月楼的记忆,他也只有小时候听镇北军中那些大哥们说的,他从未进来过,便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景。
诸葛泓看他一脸困惑,没有追问,看着桌上的酒壶,想着来都来了,酒也上了,就尝尝再离开也行,便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味儿……”诸葛泓倒完酒后,觉得味道莫名有些熟悉,端起杯子凑在鼻尖仔细闻了闻。
“怎么了吗?”春丰疑惑道。
诸葛泓嘴角含笑,道:“我好想有些明白,为何这店内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了。”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春丰皱着眉头,越发不解起来:“主子您此话是何意啊?”
诸葛泓摇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像是有人在吵架。
诸葛泓听见外面的声儿,转头随意看了出去,却在看到一道侧影时愣住了。
他看着那人,竟一时移不开眼,不由低声喃喃道:“北境……竟有生得如此貌美之人,是哪家的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