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秋哥又打了个哈欠,语气朦胧道:“那咱们又有的忙了……”
“是啊……”穆倾言顺着他那话道,“怕是要比往年夏天更忙了……”
一般窖藏酒在春秋季出酒,但因北境气候比中原冷一些,所以这边的窖藏大多在夏季出。
秋哥听了穆倾言那话,不解道:“为何啊?”
穆倾言笑而不语,片刻后道:“因为今年这批酒比往年多了几坛子。”
“哦。”秋哥眨了眨眼,试图赶走困意,“那也没事,我多跑几趟就行了……”
穆倾言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没再讲话。
秋哥的忙和他的忙并非同一件事,因为今年夏天,除了酒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来北境那几日,诸葛泓每日无所事事,唯一的消遣就是让春丰带着他去北狼牙关市集的各大酒馆喝酒,顺便听那些当地人侃天侃地。
几日下来,他倒是在常去的酒馆混了个脸熟。
不过北境有些酒馆的酒水他喝不习惯,尝了好几家酒馆后,最后还是觉得醉月楼的酒最为合口味。
北境酒馆大多是浊酒,色浊味淡,寡而无味,唯有醉月楼中清冽的酒让他喝出了永安城的味道,于是之,此后的几天他便每日都会去醉月楼坐坐。
但其实,他去醉月楼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他本想着或许在醉月楼待着,会有机会再见一面上次看到的人。只是很遗憾,他那几日从早坐到晚,都再没看到那人的影子。
只是他成天待在醉月楼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上官景明的耳朵里,所以这日他傍晚回府的时候,被叫到了上官景明的书房。
上官景明这几日都宿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公务,也没管他,但听到他整日待在醉月楼的事情后,登时怒气上涌。
建康帝临行前交代过他,让他不要溺爱,要让诸葛泓好好在军中锤炼,这几日自己忙不过就没着急这事儿,结果他却天天跑到醉月楼那种地方去,这着实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诸葛泓进了上官景明的书房,见他垂眸看着卷宗,便喊了声:“姨父,可是有事要说?”
上官景明闻声,搁下手里的卷宗,缓慢抬头凝视着他,随之又叹息了一声。
诸葛泓看他这般脸色,不解万分,露出了一脸疑惑:“姨父这是……”
上官景明叹息声更重了,开口便是一番数落:“我知你个性佻达,在永安城也喜欢溜出宫去各个酒楼里转,但醉月楼那种地方岂是你一个皇子该去的?”
闻言,诸葛泓一愣,心道这事儿怎么传到姨父耳朵里了?
诸葛泓喉结上下一滚,思忖片刻,很快冷静下来,解释道:“姨父,那里又不只是喝花酒的地方,虽是酒楼,但也卖吃食,饭菜虽是北境的菜色,倒也算是合我口味,再说了我真的只是单纯去喝酒,不是去沾染那些莺莺燕燕的。”
醉月楼是什么地方,上官景明这个镇守北境几十年的侯爷比他更清楚,就算去那地方不全是喝花酒的,但醉月楼在天阙城名声在外,但凡是进去过,免不得会被人误会。
上官景明断然不能让诸葛泓在这种事情落下什么是非,日后受人指摘,另外,他也担心诸葛泓去多了醉月楼,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如今他已成人,就算他能做到洁身自好,但万一被人知晓了他皇子身份,耍点儿什么手段让他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思及此,上官景明起身走到了诸葛泓跟前,抬手搭在了他肩膀,郑重道:“过两日,你跟我去军中吧,玩了几天也该收心了!你来北境,不是来玩的。”
话音落下之际,诸葛泓觉得肩上的力道似乎沉重了几分。他抬眸与上官景明视线相接,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该来的还是来了。
诸葛泓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这般散漫下去。他打从一开始就想着,既然来了北境,自是不能像在永安城那般潇洒肆意,毕竟此地乃边防重地,他作为皇子,更应为戍边竭尽所能。
他也并不讨厌不抵触去军营,至少在那里,他终于可以领教一下威名赫赫的镇北军的实力了。和御林卫比起来,这群人才是刀口舔血活下来的勇士,是整个大羲朝坚不可摧的一道防线。
诸葛泓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构成那道防线的勇士。
“姨父……”诸葛泓咧着嘴笑得如烈日一般,眸中竟然透着明显的兴奋,“进了军营,您可不要手下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