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买酒的。”穆倾言老实回道,“是六殿下。”
“?”闻言,穆十八手上动作一顿,转头不解地看着穆倾言:“早上刚走,此刻又来作甚?难不成是想逼迫于你?”
“……”穆十八这话一出,穆倾言吓得差点没站稳,“阿爹,你在说什么呢……”
“昨夜他说了那些浑话,你没给个准话,今日他酒醒后,想起来自觉没面子,想要强迫你也不是不可能……”穆十八愤然道,“永安城里那些纨绔子弟,一旦得不到就喜欢强抢,我可见多了去!”
穆十八在永安城生活了几十年,自认见过的猎奇之事不少,也深知皇城之中那些纨绔是个什么模样。
那些凭借显赫身世整天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整天不是流连城中各大酒楼喝得烂醉如泥,就是勾栏瓦舍里寻欢作乐,若是哪家良家妇女被其瞧上,必会上前勾搭,勾搭不成,便会采取极端方式。
在穆十八看来,昨夜喝醉酒就对着穆倾言说了那些话的诸葛泓,和永安城里的纨绔子弟无甚区别。
但穆倾言却很清楚,诸葛泓并非穆十八以为的那样。
“阿爹,你多虑了。”穆倾言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不能让穆十八误会,“六殿下不是那种人。”
“那他离开不久又折返回来是何意?”穆十八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想接近他做什么,但就算如此,你也不可不管不顾,他是皇子,永安城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他的话不可信,你要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穆倾言知道穆十八是在担心自己,但他也并非仅凭一句喜欢就相信对方的那种人。
诸葛泓的喜欢到底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趣,假以时日,自见分晓。
若是一时兴趣,那拉扯久了,自然会觉得无趣,到时他转投他人,再采取另外的方式也不迟。但若是他此心不变,那么他的计划便可以更快实行。
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才能重回永安城,才能有机会追查八年前的那桩旧案了。
但八年都等得起的他,也不差这与诸葛泓纠缠周旋的时间,就算再等八年,他也等得起。
诸葛泓从穆氏酒坊离开后,径直回了镇北侯府,只是刚一进门,就被要出门的上官林音给撞见了,他本想避着她,不料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看见他就大喊了一声:“泓表弟这是从哪儿回来来着……”
上官林音说着走到诸葛泓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忍不住笑道:“衣衫不整,酒味儿混着汗味儿,味道有点大啊……昨晚你没回府,在哪儿鬼混?”
昨日擂台较量他因为不想继续打,故意输给了上官林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所以现在,诸葛泓有些无措起来。
他干笑了两声:“林音表姐这个时辰了还在府中,没去军中?”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想转移话题?”上官林音不吃他那一套,嘴角缓慢勾起,勾勒出一抹坏笑。
诸葛泓看着她笑起来有些骇人的脸,喉结一滚,咽了一口,然后道:“昨夜去喝酒去了……”
“哪儿喝的?”
刚来天阙城那几天,诸葛泓也每天都跑出去喝酒,但好歹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但昨天却不一样,这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只是单纯去喝酒倒也没什么,她只是担心,会有人利用诸葛泓的身份以及他和镇北侯的关系有不良企图。
要是趁着他喝醉诱使他做出什么承诺之内的,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就算有嘴也说不清了。
镇北军镇守天阙城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有损门楣的事情,诸葛泓要是敢破了这个规矩,她第一个不饶他。
诸葛泓看着她刨根问底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总不能说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对着个男人表白心意,今天早上回营挨了十军杖,现在刚问完人家答复回来吧?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明天整个天阙城都得传遍他堂堂六皇子,不仅对着男人动了心,还被人给拒了。
这说出去,多没面子。
他摆了摆手,无奈道:“穆氏酒坊少东家邀我做客,那酒后劲儿太大,一不小心就喝醉了,人家好心让我借宿了一晚,并没有发生你担心的其他事情。”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上官林音反问道。
诸葛泓叹了口气,一副心知肚明的神色:“你不就是怕我出去惹了麻烦,到时候人家找来镇北侯府,丢了姨父的脸面吗?”
“既然知道!”上官林音没好气道,“就给我老实点儿!”
“是是是……”诸葛泓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敷衍了两句后道:“我一定谨言慎行,堂堂正正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不给镇北侯丢脸……不过,我现在真的要去洗个澡了,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