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马小舟在历史老师重新走上讲台的那一刻发难,先是郑重道歉,然后抛出那句彻底击穿历史老师颜面的名句:师者,授业解惑,难道老师的授业解惑只限于应考试题?若如此,实乃我辈之悲。
看着历史老师拂袖而去,我和大家一样沉默,虽然不觉的马小舟做的对,但也没说错。自此,马小舟虽然没有改变历史扭转历史老师弃我们而去的决心,却把历史课全部改成了自习。
那天晚自习后马小舟在楼门口等我,苦丧脸说:“能不能一起去操场走走?”
我说:“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听到我要他唱一段《收姜维》,马小舟咧嘴笑了。
第一次发现马小舟遗忘在我借给他的随身听里的戏曲磁带的时候,我曾和秀秀爆笑许久,之后逼着他唱了一段磁带里的《四郎探母》。马小舟一开嗓,便把我俩狠狠镇住,他唱的真好,和那些在公园河边扯着嗓子乱吼的野路子完全不同,我们甚至动了让他参加电视台戏曲打擂节目争取奖金的念头。
我俩一前一后的走着,马小舟忽然停住,转身说:“你真的不嫉妒秀秀?不必在这里受煎熬,去到部队马上就能考取军校,然后开启不同凡响的人生之旅。”
我想了想,点头说:“这么说的话,是有点羡慕。”
马小舟面露讥笑,笑说:“有点?唉,老天真是不公平。”
我看着马小舟,淡淡说:“你又跟对象怄气了?”
马小舟转过身去,不置可否,叹说:“她明明清楚我的处境,却总要强人所难。上周因为我两星期没给她打电话就忽然跑回家来约我见面,我没去,她在约好的地点等了我一天......”
我轻声说:“为什么不去?”
马小舟苦笑说:“饭钱都花完了,到现在还欠着人家的......”说到这里嗓音忽然哽咽。
我心里一阵酸楚,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早已熄灯的宿舍,我摸黑洗漱后去上厕所,开门出来,险些被一束直面而来的亮光吓出魂魄。
看清是刘真蕙拿着手电筒站在外头,我长舒一口气,捂住心口说:“大姐,吓死人是要偿命的。”
刘真蕙嘿嘿笑着,把光照向地面,低声说:“我怕你看不清台阶。”
送我到门口,刘真蕙递上手电筒说:“伟芳那里还有,这个你留着用吧。”说完塞给我回自己宿舍了。
很快,三月的模拟考试成绩公布,刘真蕙稳坐第一,我的分数稍稍有了起色。因为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点名夸赞了我两句的缘故,两个成绩很不错却从未跟我说过话的男生竟然在我旁边坐下,很诚恳的说想要请教一下学习的窍门。
面对两人连珠炮似的莫名提问,刘真蕙和刘悦心都听的面面相觑憋笑到快要不行,而我没有当场发飙叫两人滚蛋已算仁至义尽。
学校为了鼓舞包括我们高四生在内的考生的士气,特给与文理科前三名不等数额的奖金作为激励。当刘真蕙才从班主任手里接过百元钞票,就被刘悦心一把抢去,叠声吵着要刘真蕙请客嗨皮。过了两天,我们正好要去体检,回来的时候刘悦心说服刘真蕙买单,从市区有名的店铺拎回了一只烧鸡。
回到学校,看刘悦心一面把大块鸡肉放在邱峰饭盒里一面笑说人家常常帮忙打水买饭也该表示一下的时候,刘真蕙说:“可他又没帮过我。”
刘悦心笑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撕下一只鸡腿放在刘真蕙饭盒里,说:“这么小气干什么,你也喝过我暖瓶里的水啊。”说完把另一只鸡腿放进自己饭盒,然后招呼我说:“快来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