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尹老师叮嘱完复习要点便离开了班级。

王乐小心翼翼凑到宋屿身旁，小声说着题目，丝毫没察觉自家偶像心神不宁。不远处的顾骁目光始终落在宋屿身上，冰冷又执着。

旁人只当两人是常年争锋的年级第一第二，无人知晓昨夜缠绵纠葛，也不懂他们积压多年的恩怨与心动。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校园寂静，喧闹了一整天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傍晚微凉的晚风顺着街道吹拂，带走白日教室里紧绷压抑的气氛，也吹散了课堂上两人针锋相对的尴尬与局促。

宋屿低着头跟在顾骁身后，脚步缓慢又迟疑，一整天反复涌上心头的暧昧回忆，让他始终没办法平静心绪。昨夜公寓里失控贴近的温度，近距离交错的呼吸，还有对方落在自己下颌的指尖，每一幕都清晰浮现，让他心慌不已。

白天在教室刻意躲避、刻意疏远，假装彼此只是普通竞争对手，假装昨夜一切从未发生。可独处走在空旷无人的夜路上，所有伪装都再也撑不下去。

长长的街道没有行人，暖黄路灯断断续续照亮前路，把两人身影一长一短映在地面。没有同学注视，没有老师管束，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压力，只有彼此安静相伴，心事无处隐藏。

他不敢抬头看身边的人，只能默默往前走，心里纠结又煎熬。多年尘封未解的误会，两人云泥之别的身世，自己无依无靠的孤苦处境，还有高考将至渺茫未知的未来，都让他不敢直面这份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心动。

昨夜一时动情越界，事后只剩下无尽惶恐。他害怕沉沦，害怕深陷，害怕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暴露在阳光之下，更害怕自己倾尽所有努力换来的人生，因为一场禁忌爱恋彻底崩塌。

所以他只能逃，只能躲，只能用冷漠与疏离，掩饰自己汹涌难耐的心意。

顾骁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一直低头躲闪的少年，清冷眉眼间带着压抑许久的无奈与偏执。朝夕相伴整整三年，他们是全校并列耀眼的双璧，是处处较劲的对手，是年少相识的旧友，更是彼此藏了无数日夜、不敢言说的心事。

白天在人前故作冷淡疏离，私下里目光却时时刻刻紧紧追随。他早就看透了宋屿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看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也明白对方一味逃避背后的自卑与顾虑。

“白天在教室躲我，现在没人了，还要继续躲吗。”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瞬间打破两人沉默。

宋屿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想要拉开安全距离，却被顾骁快步上前轻轻攥住手腕。温热有力的掌心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皮肤，熟悉触感瞬间勾起昨夜所有画面，让他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失控加速。

空旷安静的路边，一点点亲密触碰都格外清晰。他紧张不安，害怕被路过行人看见，害怕两人隐秘关系被旁人察觉。自己本就孤身一人，没有依靠，一旦流言传开，他根本承受不起任何后果。

“这里没人，别这样。”他声音轻轻颤抖，带着恳求与慌乱。

顾骁却没有松开，反而轻轻用力，将他拉近一些。两人距离极近，呼吸轻轻交织，清冷干净的气息环绕在周身，压抑又暧昧。

“昨晚不抗拒我，白天却拼命推开我。宋屿，你到底想躲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浓烈到藏不住的占有欲。三年互相敌视，互相猜忌，互相较量，他一边因为旧怨耿耿于怀，一边忍不住在意牵挂，日复一日，恨意早已变质，变成深入骨髓的喜欢。

他恨宋屿隐瞒真相，恨他不肯坦白当年旧事，恨他明明心意相通，却永远选择远离。可他更心疼少年孤单无依，心疼他独自扛下所有委屈，心疼他明明满心柔软，却习惯用冷漠伪装自己。

宋屿被牢牢禁锢住手腕，根本无法挣脱。他清楚顾骁偏执倔强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低声开口，眼底满是无力，“你家世显赫，一生顺遂，未来应有尽有。我一无所有，只能靠着高考赌一辈子命运。误会没解开，现实隔着山海，我们不该走得这么近。”

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年少约定不能违背，顾家颜面不能受损，过往秘密不能揭穿。太多枷锁困住他，让他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份感情，没办法肆无忌惮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晚风轻轻吹动衣角，树影摇晃不定，夜色温柔又绵长。

一个步步紧逼，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