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天给冯唐的震惊已经够多了，冯紫英觉得再多一点也无防——刚才他已经向冯太太透了点底，再给府里的男主人透一些，免得将来行事掣肘太过：“正是不想死，我才要给林如海写信。”

不等冯唐做出反应，他接着说道：“老爷觉得咱们家，在如此形势之下，能坚持多久？”

能坚持多久？冯唐午夜梦回，无数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于今太上皇尚在，当今要做孝顺儿子，没对太上皇老臣大开杀戒，冯家还能苟延残喘。一旦太上皇龙驭归天……冯家灰飞烟灭只在当今一念之间。

良久，冯唐方低声问出一句：“这与林如海有什么关系？”

林如海更得太上皇信重没错，只是这信重有几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没看明白的，今日得知林如海的闺女只带一个嬷嬷和一个小丫头苍惶入京，连荣国府的正门都不能走，也该明白。

林如海怕是察觉自己已成太上皇弃子，而荣国府哪怕没有察觉——不然国公夫人不会三番五次下书，请外孙女进京——却另有打算，很可能是想让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明白，荣国府如今的立场。

与太上皇弃子的林如海扯上关系，明明是祸不是福。

偏冯紫英又扔出一颗惊雷：“林如海掌管江南盐引。”

“你——”冯唐想问儿子真不要命了吗，盐铁是国之重器，大宇朝三分之一的税收出自盐铁，江南盐税占全国盐课之半，重要之处不长脑袋的人都想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