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做的就是不一样。
万顺意捞起一漏勺的素丸子。
“油温太低会吸油,油温高就不会,还有糊也不能太厚。唔,这麻叶应该不烫了。”她一边说着又夹了片炸麻叶喂给他。
江遂红着耳朵吃下。
鸡蛋芝麻,酥脆香醇,还有一股清凉感。
“嗯?你加了薄荷?”
万顺意双眼一弯。
“吃出来了?这样是不是更好吃?”
“嗯,很清爽。”
本只是来送茶的江遂便被留在了灶台边。
二人一边闲话着,一边咔擦擦吃着炸货。
等炸完所有炸货起锅,江遂才陡然觉得腹内饱胀。
万顺意一脸满足。
“经过我的严格检查,这批炸货算是能上年夜饭的桌了。”
……
今年是万顺意回到京城的头一年,这年夜饭可得弄得丰盛些,才对得起前几年在外的颠沛。
她还是按照年节的规矩来。
鸡鸭鱼三样得齐全。
鸡做白切鸡,配清淡的姜蒜酱和加了辣椒油的蘸水,两种味道,一淡一重,任凭选择。
鸭子做香酥鸭,腌好蒸至软烂,凉透入锅油炸,颜色好看,皮脆肉嫩。
鱼整条油炸,再加上爆香的蒜末豆豉青椒碎粒上锅蒸一刻钟。
这做法是万顺意仿照豆豉鲮鱼罐头做的。做出来的鱼骨酥肉烂下酒下饭,不像清蒸鱼,冷了也不腥气,适合年夜饭时慢慢的品。
除去这三样荤的,还要切一盘子腊味。家里今年的腊味品种实在多,一样只捡了几块,也要叠着几层才能放进一个盘子里。
炸货亦是如此,万顺意直接找了个之前家里编的大号丰收篮,又在上面绑了一朵红花,装了一篮子。
杨茂还给露了一手,蒸了一碗八宝饭,就着邻居们送的干果果脯做的,他做得精细,将干果果脯都特意切成丝丝片片,摆了花样,那八宝饭倒扣到盘中后,花纹像是宫殿里的藻井一般。
万顺意大夸特夸一番,她真没想到杨茂还有这一手本事!
除去邻居送的干果果脯,屠英送的酱猪头直接自成一菜,放在桌子正中间,很是能镇场子,让人一看就觉着这家人日子过得红火。
这已经有七样菜了,万顺意又做了个简简单单的拍黄瓜,凑了八样,连着热腾腾的饺子,便可以上桌了。
京城的年夜饭是从傍晚开始的。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黑下。
家里点上烛火灯笼,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四人绕着四方桌而坐。
万顺意举起一杯屠苏酒,见到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忽的有些哽咽。
三人齐齐看着她,等她开口。
哽在喉头的一股子憋闷气儿一下散了。
“这糕铺是我娘生我的那一年家里开的。我爹按照我的名儿,给糕铺取了名,希望家里的日子还有这糕铺的生意都能顺心遂意,越来越好。或许这好名字这有用,我觉着自从回了家之后,事事都真如同这名字一般,顺心遂意。咱们原来都过过苦日子,但我相信,日后会越来越好!”她说完将酒一口喝下。
辛香的屠苏酒让人眼眶发热。
喝屠苏酒的顺序是按照年龄排的,从小到大。
接着就是江遂,然后是杨茂,最后是宋喜娘。
万顺意和江遂齐齐出声。
“杨叔的岁数更小?!”
或是喝了酒,杨茂的脸都有点红。
“我年轻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让我改年龄,说是能避灾。所以,我比户籍上小三岁。”
杨叔竟还是年下!
宋喜娘知道杨茂很介意自己年纪比她小这回事,连忙解围。
“咱们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万顺意不依不饶:“那杨叔会叫宋姨姐姐吗?”
杨茂瞪圆了眼。
“小娘子!”
万顺意捂着嘴笑:“你可以试试哦,其实女子也吃这一套的……”
杨茂羞得满脸通红。
“那就……那就不是做夫君的该干的事儿!”
万顺意笑眯眯的,透着一股坏劲儿。
“对对对。咱们吃饭吃饭,让我先尝尝杨叔做的八宝饭~”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扯着闲话。
本是讲的宋喜娘和杨茂的往事,说着说着,宋喜娘就扯到了万顺意身上。
万顺意对此很坦然。
她最近一段时间,思来想去,还真觉着江舒是个特好的人选,而且对方似乎也是喜欢自己的。但这话不能急着说出口。
“看吧,遇到合适的就成亲呗。你呢?江舒?”她扭头问道。
江遂脸微微泛着红。
“立业成家,我不着急。”
说来也是奇特,江遂这辈子和婚事两个字就没扯上过关系。
一般情况下,不少世家子弟年幼就定亲了。
但他爹精于算计,家里兄弟姐妹的婚事都是准备拖到成年后再打算。
他生怕因为家里当时的不得势,而损了联姻能带来的利益。
等他岁数渐长,名声乍现后,他爹就死了。
家里没人管,他自己更没空想这些,一心辅佐赵先。
成家,成家。
这个家字都是向来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如今,或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