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方圆内唯一的大妖,清九这些年态度友善,大家对清九也十分信任,事情处理还算顺畅。
外面情况得以控制,他问:“村里怎样?”
杏小果回道:“怪虫尸体烧了,村民们也检查了,运气好,没有被咬伤。”
“鹤老先生见过尸怪,应当有经验,用的红云的火焰。”清九不难猜到老鹤妖说的烧是怎么烧。
“全村虫子都是红云烧的,累得够呛,他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虫。”杏小果忍俊不禁,同时也有点愁,“他血脉受损严重,身体太差,那么点火苗,我见他脸色惨白。”
清九想了想:“继续补着,暂时也没别的办法。早些休息,明早再与鹤老先生讨论那些尸怪。”
不远处的小院,被提及的老鹤妖夜不能寐。他坐起身,披着外衣出了房间,见红云躺在院内。
红云眼睛都懒得睁:“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吹晚风?你这院里空荡荡,但凡能种一棵梧桐,我也不至于每天只能躺在躺椅。”
“还梧桐树,弱不禁风的趴得稳梧桐树枝么。”老鹤妖走上前,“我的院子不需要树,老了,飞不动。”
红云笑道:“千年王八万年龟,别轻易服老,你和那些老乌龟比还很年轻。给我一棵梧桐树,我飞不动,爬也要爬到树顶。你这翅膀好好的,哪有什么飞不上去,没有一点儿羽族的志向。”
老鹤妖望着夜色下的五雷山:“有时候,不是有翅膀就能飞起来。”
红云不信:“那怎么可能。”
老鹤妖喃喃道:“是啊,那怎么可能。”
老鹤妖微微眯了眯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小院,胖胖的小鹤蹲在墙角心情沮丧,旁边的院墙趴着胖胖的小白虎。
小白虎偏了偏毛茸茸的脑袋,耳朵抖了抖:“小鹤,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小鹤蜷着圆滚滚的身体:“他们笑我胖,化不了形。”
“胖怎么了?”小白虎伸出胖而有力的爪子,“敢笑我胖的,我见一次揍一次。化形是血脉能力,和胖瘦无关。你别担心,我也还没化形,我陪着你。”
院内的景象眨眼而过,化作人形的少年鹤妖,苦恼的望着院里的大树。
少年白虎轻快地跳上院墙:“小鹤,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了,我要练习飞行,我飞不起来。”少年鹤妖面露愁容。
少年白虎笑道:“你练习那么勤快,一定能飞起来。等你以后能飞了,别忘了我,我也想去天上瞧瞧。”
少年鹤妖笑着点点头:“好,以后我带你飞到天上。”
后来,鹤妖发现,虎妖是个大骗子。
谁说白虎没有翅膀,白虎血脉觉醒后也有翅膀。
青年鹤妖在天空飞得又快又稳,青年虎妖比青年鹤妖更早飞起来,只是一直在他面前隐瞒了翅膀。
青年鹤妖挑眉:“没翅膀?想飞都飞不了?”
青年虎妖脸皮厚:“我怕你孤单,努力长出了翅膀,在天空陪着你。”
再后来,青年虎妖没能陪伴青年鹤妖,他说:“我去了那支队伍,押送那些恶徒到刑罚之地受罚。”
“那差事太危险了。”青年鹤妖忧虑不已。
“你放心,我很厉害,”青年虎妖信誓旦旦,“等我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抓到刑罚之地,世间不再那么混乱,就有你想要的宁静日子了。”
停留在鹤妖记忆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画面,是血红的残阳,满地的鲜血,以及无穷无尽的尸怪。
老鹤妖双手颤抖,他紧紧按住胳膊,依然止不住颤抖。眸子泛起一丝血红,心底心魔涌现。
他知道自己不能飞,一直都知道为什么。
“想什么呢?”年轻的声音响起。
红云稍稍偏头:“你这可不是一点点心事,是心魔。一天到晚拦着我,难道都不拦一拦自己吗?”
老鹤妖抬起手,看着不停颤抖的双手:“这么多年,习惯了。”
“很晚了,别在外面吹风,早点休息。”老鹤妖转过身,慢慢往回走,“年轻,还活着,要懂得珍惜。”
杏小果家,老鹤妖情绪波动的刹那,清九翻书的动作一顿:“心魔?”
不是来自红云,红云的情绪虽向来不稳定,内心的戾气却不是这样。刚刚出现的气息格外沉重,沉重到难以呼吸,相当严重的心魔。
清九略微一停,又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每个人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在乎的一切和想要隐藏的一切,没必要深究。
他正从古籍寻找关于怪物的记录,相关文字太少,天地大劫前还有零星几句,天地大劫后完全没有了。
“尸怪,危害这么大,为什么没有记载?”清九颦眉,“让大家尽早对尸怪有所提防,不好吗?”
不见一字半句的提醒,遇险时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