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陌颜离喊,棺材上的刺扎进手里,倒是不痛。
“爷爷,你把棺材也分我一半吧。”
陌颜离也没有棺材。
他没有的东西太多了,只得四处讨要。
爷爷不说话。
油菜花们还在睡,她们在等待一场怒放。
岩岩镇的春天怎么来得那样迟。
有个陌颜离一直想验证的东西,他总是犹豫,今天打定了主意。
血滴在棺材盖上,陌颜离抹掉了。
他去拿一下。
不小心踢到了棺材前的火盆,陌颜离直接跪倒在地,裤子磨破了。
又破了。
陌颜离扶着棺材站起,看见了一旁地上的书包。
书包拉链开了。
散开了纸币,纸币上有一把白伞,一个坏掉的稀碎的蛋挞。
血干了。
陌颜离拿起蛋挞,没有嚼,直接咽下了。
他突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自己落下了。
朝庄志涛挥拳时,他把杯子扔到了田里。
花田保护了它。
它没碎。
还有东西没碎。
陌颜离摇着头笑。
他拿着杯子进了屋,掏出书包里最最下面,埋在五块钱堆里的一瓶农药,倒在了杯子里。
玻璃杯能清楚看到农药的颜色。
陌颜离晃了很久。
他还没有框程邬。
他目前见过最完美的一个……人,方形,圆形。
陌颜离拿手指戳玻璃杯,玻璃杯戳不坏。
我先框完他吧。
陌颜离难得有个目标。
还是想努力一下的。
玻璃杯里的东西最终倒在了花田里。
这对那些懒惰的花朵们来说,是很好的事情。
没有东西是一无是处的。
总有人需要,总有人被需要。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程琸拿着锄头在犁地。
在室内温室,全年控制着湿度温度的地方。
程邬父母怕他晒着冻着,很早就盖了这个地方,程琸喜欢没事儿种些药草。
不同品种的药草生长的条件不同,温室是一间间隔开的。
程邬能最快的找到爷爷。
他父母都比不过他。
他在一间间温室转两圈,就能猜到爷爷在哪一间。
姆妈也不如他,姆妈跟了爷爷二十多年了。
程邬都还没二十岁呢。
程邬拿着水壶,跟在爷爷身后,爷爷锄头一放,他就开始动作,爷孙两人配合默契。
听见了问话,程邬思考了一下,说:“路上遇见了一只狗狗,被昨天的雨淋坏了。”
程琸在筐里找药草,说:“你啊,跟你奶奶一样,见了猫狗就心疼,你奶奶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家里没有猫屎狗尿的时候。”
“嗯?这个杂草怎么混进来了。”程琸挑出来一株杂草,递给程邬,说:“长的真像。”
程邬看了看,也点头,不过他说:“我感觉不是呢?就是长的奇怪了一点,它好不容易混进来,有它的命数,我向爷爷讨个地方,干脆一起种了。”
说完,程邬蹲下,用手刨了个洞,将那株杂草放进去了。
浇着水,爷爷在一旁说:“今天你去学校的房间了?”
“去了。”
“怎么衣服搞那么脏?收拾的阿姨拍了照片发过来,吓了我一跳,那泥巴和血水一大滩,骇人。”
脏衣服?
程邬想起来了。
“当时直接用外套裹着那狗抱回去的,那狗伤的很重,确实吓人。”
“怎么没带回来?隔壁那一屋猫猫狗狗,不差这一只。”
“既然不差,不如不带。”
程邬站起身,朝爷爷道:“好饿啊!晚上没吃饱。”
程琸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撒娇的手,“你姆妈留了饭,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她?”
“啊?我一来直奔您这儿了,没看到她啊?”
“去去去,饿了还不去吃饭。”
“哦。”程邬放下水壶,离开了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