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陌颜离揉揉眼睛,坐直了些。
“呃,时间到了,咱们下课吧,你有什么问题吗?提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哦。”老师尽量笑得慈祥,笑得亲人。
“没有。”
“好的,再见啦!”
“嗯。”
这和袁老师说的差的也太远了吧?老师嘴角抽了抽,笑着离开了。
等门关上,陌颜离将袖子里的手拿出来,他手里握着程邬留的纸条。
那坑挖都挖了,不要浪费,我种了棵苗,你跟它比比,看以后谁长的快。
一定不是陌颜离。
陌颜离收好纸条,盯着时钟发呆。
大铁门开的声音响起,只开了一边的,只有一个人,大概率是程邬。
陌颜离很快站起,军训似的守在门口,站得那叫一个笔直。
“呦,”程邬推门一见,先是一笑,而后手一扬,戳在太阳穴,道:“长官好!”
他手上除了饭盒,还提了个布袋子,陌颜离好奇看了两眼。
“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程邬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他,陌颜离就乖乖坐好等吃。
他一帮忙程邬反而事儿更多了,不是漏油就是怕他烫着,不如让他干等着。
“很好。”陌颜离语气坚定。
程邬心口一凉,“今天下午上的什么课?”
陌颜离先下意识扭脸看了眼一旁刚刚被程邬收到一旁的书本。
这一眼让程邬踉跄一步,闭了闭眼,赶紧抬手止住了陌颜离,道:“好孩子,我问早了,咱不说了,先吃饭,吃饭。”
今天他们吃饭倒是安静下来了,楼上动静大了起来。
一个气愤的少年音从楼上遥遥传来。
“我说了多少遍了!把你搞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拿远点!看着膈不膈应人!你一回家就弄这些东西!你回去干什么?你回去气我的吧!”
“我生日?我生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那些同学快笑话死我了!我爸缺你钱了?他不给你你不会找我要啊?家门口那扫地的阿姨你见到没?她都比你能见人!”
那嘶吼声太大了,玻璃窗好像都在共振。
程邬慢慢停了筷子,他眉头皱起,望眼窗外,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了。
“别去。”陌颜离在他身后说。
程邬回头,看他,问:“为什么?”
“李老师不想。”陌颜离好像没听到争吵声一样,继续慢慢吃着饭。
不想?
程邬转念一想,明白了陌颜离的话。
他犹豫着又坐下了,朝陌颜离说:“你见过很多次了吗?”
陌颜离摇头:“不多,陈皓来的少。”
大概又吵了几句,炸雷一般的摔门声响起,楼上安静下来了。
两人之间氛围低下来,没多久,铁门外有人哑着嗓子喊他们。
“颜离!颜离!”
程邬先开的门,陌颜离跟在他身后。
“呀,程邬也在啊。”李道红着眼笑的很难看,鬓间几缕银丝和眼泪一样亮。
她没等他们两个走近,连忙道:“那!那!看见没?刚刚掉了个东西。”
程邬回头,陌颜离已经找到了,他拿了起来,在手上看了一下,才朝李道说:“碎了。”
李道越过铁门的缝隙看向陌颜离抬起的手上挂着的两半的祈福牌,含着泪点点头说:“碎了啊,那就没用了,你们帮我扔了吧。”
她说完扭头就走,程邬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念翻转。
他不了解陈家的事,只知道陈皓是独子,也确实很少听见什么陈夫人的流言或消息,只一句,少年夫妻,为爱成婚。
不对等,听完这句话他就知道李道和陈家驹的关系不对等,家世想必是极不匹配,不然哪一对夫妻不是为爱成婚,何必单独拎出来说。
可他见过陈家驹,是个有礼的君子。
行事很磊落。
等程邬想完回身,发现陌颜离走到了那棵苗前,将木牌挂在了上面。
散开的木牌飘飘荡荡,陌颜离打了个死结。
程邬也走了过去,他拿手拨了一下,说:“李老师信佛?”
陌颜离往屋里走,说:“信缘。”
“缘?也对,求神拜佛,可不都是求缘吗?”
财缘,人缘,命缘。
晚上来的家教上的心惊胆战,结果发现两人确实客客气气,是第一版本的传言,那个高点的少年还把他送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疑惑:“真邪乎,怎么一个两个说的天差地别?幸好我遇到的还好。”
程邬回去了一看,陌颜离溜卧室去了。
正在看他刚刚在床上放的稿。
他真害怕陌颜离看一半指着某个地方说这个字念什么。
不过幸好陌颜离问的不是这句。
“《麦克白》,是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