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下了。”陌颜离喃喃道。
他又突然攥紧了拳头,用这辈子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吼叫,那声音和雨一配,像是打雷了。
“别下了!!!”陌颜离在地上吼,嗓子一下就哑了,他后面想出声也没声音了。
不行,太累了,陌颜离想,他眼睛慢慢闭上了,累了睡,睡醒就不累了,程邬说的。
蒙蒙细雨不变大不变小,就这么一直在下,程邬带着人往学校走,他们都没打伞,雨这么小,没必要。
都已经到学校大门处了,扫个脸几人便可以进去了,程邬头一扭,看见了一只湿淋淋的棕色土狗跑的飞快,去了一条巷子里。
“等等。”程邬朝身边人说。
下了雨,温度降了下来,狗不好活。
他没穿校服,是谈事儿的,随便穿了身正装,他肩膀虽还略显单薄,却也足够宽厚了。
下雨天会阴,巷子里又没光,很暗。
程邬一转进巷子里,就站在了唯一有光线照的地方,那光线被墙遮挡,在地上铺就了一个三角形,程邬踩在上面。
蜷成一团的陌颜离躺在地上,那只土狗好奇围在他身边打转。
定睛的那一瞬间,程邬是屏住了呼吸的。
巷子里死气沉沉,不是因为安静。
他在那一瞬漏了心跳,躺在那没有起伏的陌颜离如同尸体。
他走近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程邬伸出手试了下陌颜离的呼吸,很轻微,是有的,土狗好奇舔了下他伸出的手。
陌颜离全身发烫。
程邬没有犹豫,脱下了外套将陌颜离整个人包起来抱起,离开了巷子。
土狗跟了两步就不跟了。
脱了外套,他里面就一件衬衫,很容易就被雨打湿了,但雨还是蒙蒙细雨,没变大。
“哎呦,这是……”见程邬抱了个神志不清的人,应该是神志不清,外套盖住了他的脸,但他的手无力垂下,应该没有意识,几人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
程邬心情不太好,随口道:“他困了。”
几人看他面色,就没问了。
他们只是来看看学校的地貌和环境,程邬想建个舞台,和学校商量好了之后便自己请人来看看,他想给妈妈最好的。
程邬的身份他们不知具体,只知道得罪不起。
“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程邬进了校门抱着人就离开了,几人面面相觑,在原地等。
不过大概半小时后,就来了人,但不是程邬。
“各位下午好啊哈哈哈我是阜高年级主任,来来来,我带大家去,那老台子都建十来年了,是该换了……”
几人跟上,却都不自觉扭头看了眼程邬离开的方向,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刚刚程邬怀里的人满身的脏污,他们看在眼里,却不敢问。
程邬原本想着,先帮陌颜离换下衣服,然后将医生叫过来,自己去应付一下那几个看台子基础的,等医生过来,自己也差不多了,结果程邬一脱陌颜离的衣服,立时什么安排都忘了。
他手下的皮肤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程邬喘口气,将陌颜离的衣服都脱了,留了个内裤就将他塞到被子里,自己坐到床边闭着眼吐气。
他呼吸好像都带了痛。
一放下陌颜离他就联系了医生,现在又去联系了一下学校那边,他怎么还抽的开身。
“你都快活我眼皮子底下了!陌颜离。”
前半句咬牙切齿,后半句却是哑了硬说。
今天这个事儿程邬不打算等陌颜离说了,他自己查。
他发现自己不能等陌颜离,真等陌颜离松了嘴,自己已经怄死了。
他又掀开被子看了眼,眼下的斑驳让他担心刚刚自己抱他会不会太用力了,会不会伤到陌颜离。
程邬很快又盖上了,他拿了湿巾,给陌颜离擦擦手上的灰,还有头上的。
那些伤痕青青紫紫,不像一天打的。
程邬没想了,医生来的时候他不在屋里,他看不了陌颜离昏迷着被医生摆弄,他看不得。
“哎,看着都是外伤,不过还是建议醒了之后去检查一下是否伤了内脏,有没有吐血之类的?”
医生屁股后面跟了一大堆人,担架也在外面,但是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他们想象的重。
不是说不重,是没有程邬描述的重。
“嗯,行,应该没有,麻烦了。”
医生们一窝蜂地来,一窝蜂地走,扭头看的时候程邬已经进了屋,将门带上了。
“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他们是院长叫来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明白一个半大少年怎么会认识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