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为何,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莫大的悲切之情。
焦尸张嘴,和噩梦中一样,她不曾听见任何声音。
她张着一双茫然的眼问对面的焦尸:“你要说什么?”
焦尸嘴越裂越开,最终整个下巴都掉完了。
可孙顺风还是什么也没听见,此时幻境晃动,她被恩人唤醒,回到明心道上。
但她意识还系在那焦尸上,有些懵懵懂懂。
最后将她彻底唤回的是一张画像,正是幻境中白衣人持剑而立的背影。
好眼熟,她在哪见过?
可她只来得及匆匆扫过,整张画便无风自燃,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松手。
然后,她就顺顺当当进了玉楼宗,正式成为一名玉楼宗外门弟子。
玉楼宗生活比她预想的好,只是那些仙门常识背的她头晕眼花,自己又没灵石。
她只好一边领些宗门任务,一边每夜点灯苦啃那些晦涩拗口的书本。
祸不单行,许久不见的焦尸再次来到她的梦中。
她被折磨的眼下发青,杨凤行她们还以为是学业和任务太多,劝她不必如此辛苦。
赵紫星还提出抄一次课业就付她一块上品灵石。
被孙顺风给拒了。
她想,等修为高些就好了。
在玉楼宗修行一月,恩人,应该叫素明师姐,一月便入了筑基,而她才堪堪迈过除名的门槛。
和素明师姐这般妖孽比不得,反正孙顺风对自己修为满意的不得了。
而且更有意外之喜,她那留影石能刻录映像!还能取出刻录到其他留影石中,能支持查看三回。
老头总算给她留了个有用东西。
这让孙顺风找到了赚钱的法子,刻录夫子授课售卖,给师兄师姐们刻录英勇身姿。
靠这,她赚的盆满钵满,不再缺灵石。
可与此同时,噩梦越发频繁,有时她白日打盹也能回到那场滔天大火中。
令她不安的是,梦中,焦尸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在某一日,焦尸已经和她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能碰到一处。
同时,她闻到了焦尸身上的味道,不是焦糊味,是一股十分浓郁的香味,浓到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耳畔的凄厉嚎叫低了下去。
焦尸咧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梦中的她也一改平常的悲悯,满心的焦躁,又听这声音过于咕哝不清,像是喉间直接滚出来的一样,她实在忍受不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焦尸不动了,定定看了她半晌,最终裂开一个笑。
孙顺风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从这么骇人的脸上看出那是个笑的。
但焦尸确实是笑了,它再次张嘴。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在她耳边:“救救我们。”
孙顺风猛地睁眼,从噩梦中苏醒。
她一颗心跳的十分厉害,只觉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心底是怎么也压不下的焦躁以及惶恐不安,似乎是有什么她不知晓的事情发生了,救谁?
它们到底是谁?
孙顺风快被心底的情绪逼疯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非把这事搞清楚不可。
同时,她的兀地闪过多年以前,老头那奇怪腔调的诗:“前生因果今世偿,剔骨削肉哄鬼回。”
老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于是孙顺风借口家里有事打算回槐安城。
谁料赵紫星和杨凤行说她实力低危,怕她有危险,发了一个护卫任务,被关止师伯接了。
云舟落到槐安城,还和孟师伯、纪师伯撞上。
这也让她心下越发惶恐不安,便催眠自己,这只是巧合。
几人临时组了队,浩浩荡荡跟着她回家,这让她神思都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一开始打算自己解决来着。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撞见素明,不,应该改口叫一声周师伯。
百年前玉楼宗前魁首周映雪死而复生,陨落的道元仙尊现世,这消息都传开了。
她回槐安城的路上,听到了无数真真假假的传闻。
有说恩人是害了别人性命才能复活的,也有说是道元仙尊将其复活的,也有的说周映雪和道元仙尊根本没死,就是为了坑魔尊一把……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但传闻中,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存在——人烛。
这名字让孙顺风心头一跳,坐立不安起来。
在自家门口瞧见恩人,恩人面容清晰了不少,可还是像蒙着一层薄雾般,隐隐绰绰,这让她心下惶恐越发厉害,不由自主的问出声:“素明师姐,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