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纫秋，可沈纫秋依然悠闲，淡定地给自己倒茶，还顺带投喂了一下身边站着的严月威。

长睫投下的阴影，完全掩住了微垂的眸子，教孟怀瑾根本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其实看得清看不清根本就没有所谓了，每每孟怀瑾想要与她理智地去谈条件，换来的却总是自己承受不住的代价。

她不知道沈纫秋将她当做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时玩弄的宠物，还是一个被困在她的规矩之下俯首称臣的奴仆？

不重要，现下都不重要了，答案是什么于她而言，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看着沈纫秋，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在生气，可沈纫秋对她的生气，视而不见。

她忍不住问沈纫秋，“我的要求，我的请求，你每一个都不同意，到底我怎么做，你才会放我出去？”

沈纫秋笑笑，抬头，看向她，“怀瑾，你那么聪明，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傻？”

“你做什么母妃都是同意的，却唯独‘出去’，明白了吗？”

孟怀瑾忍不住冷笑，她当然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可是出不去，她又能够做什么呢？

出不去，她又谈何别的。

于是，她后退一步，“我今天偏就要出去，有本事，杀了我。”

说着，慢慢后退，然后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沈纫秋依旧在悠闲地喝茶，闻言也只是看了眼孟怀瑾决绝的背影，随后道：“月威，拦下她。”

严月威点头，可在步子迈出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师姐妹两个近段时间常常交手，互相之间对对方的招式都熟悉得不得了，几乎是严月威出手的瞬间，孟怀瑾即使背对着她，也立马做出了闪躲，并回身将那一招格挡了下来。

两人在对方手里都讨不到好处，彼此相互制衡，却都不能制胜。

越是焦灼，孟怀瑾就越是生气，气严月威，更气沈纫秋。

她将严月威调教得几乎成了她的镜子，一招一式，严月威不仅熟悉，甚至能与她完全抗衡，此时若是想要获胜，只有出其不意。

她们还是动用了兵器，严月威拔了剑，而孟怀瑾也翻身到一旁，捡起了自己练功时的长剑。

她的这把剑材质并没有严月威的那个好，平日里练功的时候也就罢了，可若要真刀真枪地去拼，还是有些吃亏地。

果然，当两把剑碰撞到一起的时候，沈纫秋清楚地看到，她手里的那把剑，产生了裂痕。

随即，只听“当”的一声，那把剑竟在严月威的剑下，生生地断成了两截。

她飞速旋身躲闪，却还是趁机抓住了掉落的那截剑。

整只手完全握上去，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严月威注意到了，沈纫秋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放下已经空了的茶杯，皱起了眉，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孟怀瑾的手。

就在这时，孟怀瑾另一只握着的断剑剑柄，狠狠朝严月威刺过来。

严月威也几乎是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脚后撤，她本是可以躲过去的，却在那把断剑距离她不足一拳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

断剑到底不如原先锋利，何况严月威是刺过来，只要躲闪及时，那个断面完全伤不到人。

可严月威并未真躲，她微微侧身，于是断剑划过严月威的手臂，而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半截剑身，却是直直朝着沈纫秋飞去。

严月威一惊，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孟怀瑾从身后控制住。

她手心里的血全部沾到了严月威的衣服上，而那把划伤严月威的断剑，此时正横在她的脖颈前，威胁着她的生命。

一直看戏的沈纫秋，当然躲得过孟怀瑾的突然袭击，躲不过的是严月威。

因为担心沈纫秋，于是忽视了身边人，将后背交给了那个时时看她不顺眼的公主。

她看着沈纫秋轻巧地躲过袭击，那柄断剑就那么直愣愣插进了沈纫秋坐着的椅子上。

随后，看着沈纫秋抬脚下台阶，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人走来。

严月威感受到了脖颈上的冰凉，她听到公主说：“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严月威知道，孟怀瑾是真的有可能杀了她的，于是，她看着沈纫秋，淡然道：“师傅，我没事。”

孟怀瑾皱眉，刀刃更加贴近了脖颈，她听见孟怀瑾在她耳边说：“不想要命了？当狗也不是这么当的。”

狗？

这个脸上从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女孩，竟是在此时勾了勾唇，眼里潜藏着说不尽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