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玑一剑未停,腕锋一转,又贴着左羽小臂内侧削了过去。左羽想退,左羽本想后撤拉开,可梁玑根本不给机会,脚步如影随形,逼得极近,几乎趁着左羽每一次掐念法决的那一瞬间将他打断。
左羽越打越心惊,这梁玑也太难缠了。
剑修本就擅近战,而梁玑更是剑修中顶尖的那一批,他仿佛事先看透了敌人每一步要落在哪里,要如何出招,偏偏出手还极稳,每一招都不贪,却逼得左羽压力极大,甚至有些喘不过来气。
剑锋忽然一挑,带着陡然暴涨的灵力威势硬生生斩散了左羽刚刚聚起的灵力,掌心火光晃动一下,连运转都滞了一瞬。
唰——
梁玑的突然发难让左羽招架不住,让他一向运转圆融的法术,出现了极细微的一瞬停滞。
而梁玑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出剑极快,带着势不可挡的灵压向着左羽斩去,极其刁钻地掠过左羽的令牌之上。
铿—
左羽眼中甚至还留着方才的狠色,胸前令牌已骤然亮起,阵法一闪,将人连同半空里未散尽的火星一并裹住传送出去。
转眼之间,林间只剩下梁玑一人。
林中重新静下来,万籁俱寂。
梁玑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翻涌到喉间的腥气压了回去,这才收剑入鞘。
高台之上,几位殿主一时也安静了片刻,随即归元殿殿主西门倾青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左羽居然输了。”
左羽的师尊郑遥倒是看得明白:“不是输在修为上,是输在了斗法经验上。”
“左羽的招式太过一板一眼,没经历过生死激战,一遇到斗法经验老道的修士,便有些不够看了。该输。”
“不过梁玑这剑法,倒是真挺像样。”
落雁看着水镜中梁玑收剑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这剑法对了,这才像你门下出来的人嘛。”
傅璟面上像覆了一层霜,好似对于梁玑胜过左羽十分不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学了个影子,也配像我?”
她这话里带着格外明显的厌恶。
落雁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傅璟目光仍停在水镜上,心里却有几分满意。
不枉她那几日耗尽灵力维持阵法,连接秘境,梁玑如今碎只有金丹中期,可是斗法能力在生死间磨炼了无数次,在亲传里也算是顶尖。
傅璟收回思绪,另外几人的胜负也已经分了出来。
溪边水雾被灵力震散,河面摇晃,波光粼粼,落雨情身影极快,水系法术在指间接连不断,攻势凶猛,向澜连连后退,眼见着已经被逼退至河边,护体灵光连破两层,最终难能挡住落雨情的下一道法术,胸前令牌倏地亮起,人影消失,被传送出阵。
另一面水镜,瀑布险滩旁,寒天澈连退数步,脚下碎石滚落,险些身形不稳跌入瀑布。南宫云不急不忙,面上笑颜一展,轻轻抬手,最后一击即出寒天澈当即倒飞出去,令牌随之亮起,彻底出局。
另一处悬崖边,融明远单手持刀,灵力汇聚,一路压着盛岫往后滑出数丈,地上拖出深深一道裂痕。
盛岫脸色发白,刚想勉强支撑,护身令牌便已自行激发,人转眼消失不见,人被阵法直接带离秘境。
只余融明远一人,长刀垂地,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滴下,积成一个小血洼。
几乎是同一时间,水镜上显示弟子名字的阵纹骤然被打散,金光聚散变幻,最终只留下了四个名字,并列悬在最上方。
落雨情,南宫云,融明远,梁玑。
秘境外旁观的弟子难掩激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九天之上的高台,掌门望着那几个面子,含笑道:“倒是没想到,梁玑这孩子竟是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
这话像是感慨,可细听之下,又像是在暗暗劝傅璟对梁玑好一点。
傅璟没接话,只垂眸静静看着水镜中那道身影,沉渊秘境中只剩下了四名弟子,法阵微动,四个人皆知道了其他三人的位置所在。
此时梁玑正穿过密林,向着荒漠而去。
那一片区域与别处截然不同。
山势断开,层林渐消,地势陡然下沉,碎石与黄沙将天地全然铺开,黄沙漫天飞舞,四周无遮无掩,远远望去,连天际尽头都是一层雾蒙蒙的灰。
梁玑刚踏入那片荒漠,脚步便慢了半分。
前方不远处,融明远正背对着他站着。
他手中长刀横拦,正好挡住前路。
那姿态不像偶然碰上,倒像是早已算准了梁玑会从这里过来,所以专程在此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