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紧握拳头,一步一步朝坡顶走去。越走越漫长,只觉时间已从她的世界消失。三颗太阳永远高照,天空永远蔚蓝,草地永远葱郁。坡道好似永远通往顶端。
四周太过安静,有风吹过却没有风声。空气是暖的。
琉璃说,这里一日,外面一年。她在这里带了多少日了?外面又过去多少年了?
黎禾越走越慢,四周围着她飞舞的叶子越来越多。黎禾觉得越来越暖,就好像祝余、展旬、祝清砚陪在她身边。
她全身一顿,这个突然跳出的想法惊得她脸色煞白。她茫然望着周围的叶子,身处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不——不可能——”
她收回手,呢喃:“不可能......”
她苍白一笑,继续前行。“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一定在坡顶等我......”
“为什么这些叶子会吞噬尹川,会吞噬琉璃,却不靠近我......”
“围着我做什么......为何要围着我不散去......”
不知走了多久,多久,天空变成橙红色,似黎明又似朝霞。黎禾抬头,终于看见坡顶。
顶端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三颗火红的太阳。
黎禾一顿,她期望看见的,不是一棵树。
“不要靠近。”脑海里,长留的声音挣扎漫出,“不要靠近......禾儿......这里不对劲。”
黎禾权当听不见,艰难迈出步伐。
世界是红色的。黎禾漆黑的身影一点一点靠近三颗太阳。恍然间,她立于树下,抬头,望着只比自己高一寸的树木,望着三颗火红的太阳。
这棵树扁平的像是身处画纸,树干枝桠漆黑如墨,无叶,其上的太阳似烧红的瓷盘。
树木在红色的光晕里轻轻晃动,好似一切都是梦幻中的泡影,似真似假。
就在黎禾忘我的盯着那颗怪树时,一丝轻盈的女子之声打破世界的寂寥。
“你——听说过世界的尽头吗?”
黎禾缓缓侧头,见树边红光凝聚,缓缓形成一个人影。须臾,一窈窕淑女、身披绯红的长纱,赤脚踩在草地上。她身材高挑,脸型修长,眉眼硬气,气质桀骜洒脱。
黎禾立刻辨认出,是孑欢,祝余苦苦寻找之人,他们此行的目的。
孑欢抬眸上下打量黎禾,“我确实没想到,还有一日能再见到你。我亲爱的哥哥。虽然你是他,也不是他。其实我更想见到的人是祝余,我本以为他终会跳出轮回、跳出因果,站在我面前。”
黎禾握紧拳头,打断孑欢的自言自语:“祝余他们在哪儿?这又是哪儿?”
孑欢浅笑:“这里便是世界的尽头,也是这个世界的起点。”
她朝黎禾走近:“瞧瞧你里的恐惧。我曾经也曾在寒潭眼里,见到过同样的恐惧。真有意思,我和寒潭同日出生,走上不同道路,如今世界消亡之际,又是我与他同样见证。”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黎禾再也无法忍耐,几乎是嘶吼地追问,“祝余他们究竟在何处!”
孑欢敞开怀抱,无数飞叶飞来,将她们环绕:
“你分明感知到了,他们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