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怒所vs丑三（四）

列队结束，双方队员各自收拾东西。

高坂走过来，扶着立花悠太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立花……我没力气了……”

“是被木兔前辈打的，还是被部长气的？”立花悠太问。

“……都有。”

立花悠太想笑，但这次他忍住了。

大巴车上，回程的路上，高坂靠在立花悠太的肩膀上，嘴里嘟囔着：“立花……我今天被砸了十几次……我感觉我的手臂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你以后还接吗？”立花悠太问。

“接。”高坂说，“接到他们不敢再往我这边打为止。”

立花悠太看着窗外后退的夕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高坂瘫在座位上，嘴里还在念叨：“部长你算计我……亏我那么信任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小野寺和松本也睡着了，一个歪着头，一个靠在车窗上。

古森坐在立花悠太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英语语法完全掌握》，但一页都没有翻。佐久早在最前面一排，塞着耳机，闭着眼睛，口罩已经换了一个新的。

回到学校后，狮子谷教练让泷川隼人去一趟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泷川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狮子谷教练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今天比赛的记录表，手里捏着一支笔。

“把门带上。”狮子谷教练说。

泷川关上门，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四个一年级的，他们的表现你都看到了。”狮子谷教练没抬头，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说说。”

泷川想了想，先说了高坂、小野寺和松本的情况，最后才提到立花悠太。

“立花打球很有章法，不像其他一年级一上来就手忙脚乱的。他很懂得配合。一开始没有接到二传传球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先把自己定位在诱饵上，搅乱对方的防守。然后才是真正的向藤田（二传）要球。”

狮子谷教练抬起头，看着泷川：“立花确实做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太好了。”

泷川没有接话，但他知道教练在说什么。

“怒所的王牌是佐久早圣臣，二年级，正是最好的时候。”狮子谷教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如果我们的王牌像丑三的木兔一样是三年级，那我们肯定十分欢迎一年级的力量来接替。但是现在——”

“面对立花发起的挑战，佐久早会怎么应对？”泷川说出了教练没说出口的话。

狮子谷教练看着他。

“是两个人共同进步，发挥最大的能量，”泷川继续说，“还是会让队伍陷入问题中？”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谁都没有时光机，可以从未来看到答案后，来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远处活动室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今天还有一件事。”狮子谷教练换了个话题，“古森的位置后撤，担负起了一部分自由人的工作。”

泷川点点头：“我也发现了，古森的各项基本功都很扎实，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他的接球能力很亮眼。只是之前他自己想打攻手的位置，也没尝试过其他位置。”

很多学习排球的初学者，觉得攻手帅就猛练扣球；有的觉得二传帅气，像球队指挥家一样；有的人觉得拦网很帅，把对方攻手的球拦下的瞬间，特别棒；还有的人觉得自由人就像是队伍的守护神，是最后的防线。

排球的动作就是发球、扣球、传球、拦网、接球。每个人的能力各有长短，但不能说是完全不通晓。会拦网的也可以会发球，会传球的也可以会接球……

狮子谷教练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从上一次全中大会结束后，古森就一直在尝试不同的位置……看来，他很快就要找到目标了。”

因为队伍里不缺自由人，所以他们之前都没想过让古森去自由人的位置。狮子谷教练和泷川部长都能发现，那么身为当事人的古森，肯定更加清楚。

泷川听出了教练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山田（自由人）也是三年级，之前找过我一次，说是全中之后就要退部了。高坂的能力还稍弱一些，如果古森能够转型自由人，那么我们的防守会强上很多。”

我们会有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狮子谷教练感慨地挥了挥手，“今天你也辛苦了。”

泷川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在等谁。

“伊达？”泷川停下脚步，“你怎么还在？”

伊达诚推了推眼镜，站直身体，“我在等你。”

泷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等我？”

伊达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像在想怎么措辞。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了一句：“打完全中之后，泷川想干嘛？”

泷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伊达会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山田说了全中之后要退部，所以伊达也像来了解一下他的想法？

“交接队内的事务，找好新部长。”泷川说的有些官方，“我觉得古森就很合适。”

伊达诚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泷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准备说点什么，伊达开口了：“我问的不是他们，也不是排球部，是你，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还继续打排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