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递给他鞋套,“抱歉,家里没有备用男士拖鞋。”自己换了鞋踩进地板,“进来等一下。”
陈宇放下箱子套好鞋套,又抱着纸箱进客厅,目光随意打量。两百多平的房子,空旷得像刚装修完,简约干净。
江骆脱了鞋,很自然地走到岛台旁,拉开高脚椅坐下,从散落的拼图里拿起一块,比对了一下,稳稳嵌进空缺。
陈宇走到落地窗前往外望了一眼。
悦院地处京市三环内,对面便是部委家属院,视野开阔,远眺可见西山。他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单价,觉得自己打几辈子工,大概也买不起这里一个厕所。
“嫂子,” 他回头看向自家老板,语气带着朴实的震惊,“您这也太财力雄厚了。”
江骆只安安静拼着拼图,指尖动作平稳,没抬头,也没接话,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浮抱着几本书从书房出来,搁在茶几上一一排开,在沙发边盘腿坐下。
封面是深蓝色夜空,扉页带着繁星凸印,细闪在灯光下碎出钻光。书名只有四个字——《深渊回响》。
她从笔筒抽出一支签字笔,拔帽,在每本书的扉页一笔一划签下两个字。
厄里。
字迹清隽冷冽,力道干净,和她人一样,疏离又惊艳。
陈宇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嫂、嫂子……”他瞬间结巴,声音都在抖,“您、您就是我大大?厄里?”
他追了这位作者好几年,每本书翻来覆去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天天跟着的老板,娶的竟然是他的偶像。
白浮写完最后一本,把笔随手插在发间,轻轻点头。
陈宇内心当场炸锅。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朋友圈可是全员可见啊!那些“大大今天没更新,想她第 X 天”、那些深夜发疯、卑微求更的言论,不全都被偶像本人看光了?他现在只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彻底从地球消失。
他下意识捂住脸,指缝漏出一双绝望的眼,莫名觉得工作岌岌可危。
他竟然在朋友圈,天天对着老板说想他老婆?
“大大,”他勉强稳住心神,称呼切换得飞快,“您平时……看朋友圈吗?”
白浮用小刀划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沓沓繁星特种扉页纸,闪着细闪与凸纹。她一沓沓码整齐,淡淡应,“看。”
陈宇感觉灵魂正在从头顶飘走。
江骆见状起身,把剩下几个包裹一一搬到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弯腰放箱子时,两人视线轻轻一碰,很短,他睫毛却微不可查颤了一下。
陈宇脑子里迟了半拍的齿轮终于咔嗒咬合。
自家老板这一脸淡定,分明是早就知道。
江骆早就知道,厄里就是白浮。
夫妻俩合起伙来披马甲演戏?!合着他就是个全程在线的 NPC?
“所以——” 陈宇试探着开口,声音还有点虚,“我是除了骆哥之外,第二个知道大大身份的?”
白浮摇摇头,指尖拂过书脊,“余北,江伯父,黎女士,程争,江骆,你算第六个。”
陈宇瞬间想起饭桌上余北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再转头看向江骆,痛心疾首。
骆哥,你既然知道,怎么不让嫂子把版权卖给 bj 娱乐?这钱让自家人赚不香吗?
江骆正把一块拼图嵌进海面,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白浮,语气平稳,说出的话却让陈宇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我想为老婆打工。”
陈宇彻底愣住。
他跟在江骆身边这些年,见过他在聚光灯下穿高定,拿顶奢代言,见过他捧回满贯影帝时不卑不亢,见过他通宵拍戏时冷淡的模样,见过他被私生围堵时面无表情离场,却从没见过江骆这样 。
有温度,有占有,还有点明目张胆的恋爱脑。
初期。陈宇在心里给自家老板下了诊断,但他是真高兴啊!
他的顶流老板,和他的天花板作者大大,竟然是夫妻。这配置,杀穿整个娱乐圈都不在话下。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江骆去开门。
余北站在门外,脚边蹲着一只银灰色阿拉斯加,体型大得像小狼,吐着舌头,尾巴摇得飞快,眼神清澈又愚蠢,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她还是那件酒红皮衣,围巾被风吹歪,鼻尖冻得发红。
“下午好呀。”余北冲他打了个招呼,目光暧昧地在白浮脸上一掠,眉尾微挑。
江骆侧身让她进来,颔首示意,分寸感恰到好处的疏离。
余北熟得像在自己家,径直从鞋柜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蹲下身解开机长项圈,在它屁股上轻拍一下。
“去吧。”
“怕你们照顾不好它,特意送过来交代两句。它不挑食,但不能吃太咸,早晚各遛一圈。”
话音未落,机长像一颗银灰色炮弹,从玄关弹射出去,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打滑两下,猛地稳住,直奔客厅。
白浮正蹲在茶几边整理扉页纸,大狗冲过来一个急刹,鼻子直接拱进她怀里,尾巴甩得快要起飞,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
开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