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的袖口轻轻拉下,盖住所有伤痕,将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躺到床的另一侧,只搭在被子表面,侧身朝着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伸手就能碰到她,却不会让她觉得压迫。
江骆听着她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指尖悄悄探进被子下方,轻轻碰到她的袖口,仅此而已。
天边开始泛白了。
机长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呜咽。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天光,落在枕头边,像一条细细的金色河流。
白浮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手心的温热。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几秒,才缓缓侧头。
江骆蜷在被子上睡着了,睫毛垂落,身上还是昨天那身皱了领口的衣服,眼底带着清晰的青黑。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暖得安稳。
她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看了几秒,没有抽回来。
手机轻轻一震,她伸手去拿,刚一动,身旁的人便瞬间醒了。
江骆眼睫一颤,睁开眼,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在一瞬。目光先从上到下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无恙,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他起身太急,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稳住,赤着脚转身快步出去。
他忘了穿拖鞋,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浑然不觉。
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夜没睡好的沙哑。
“喝点温水,胃会舒服点。”
白浮接过杯子,小口抿着,另一只手点开手机。
凌晨一点多,余北的消息。
“姐妹,今晚怎么没更新啊?是不是和江大公子酿酿腔腔了?”
酿酿腔腔。
白浮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白浮:【没】
余北秒回。
余北:【???你居然醒了?这个点?你不是从来不起早的吗?】
她没再回,扣下手机。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像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她把手机扣在床单上。
卧室门外传来爪子刨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伴随着一阵委屈的呜咽。机长在外面睡了一夜,等不及了,用鼻子拱门缝,用爪子扒门板,整个身体压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浮放下水杯,开门的瞬间,大狗立刻扑上来,前爪搭在她腰上,尾巴狂甩,用鼻子不停蹭她手心。
机长:漂亮姐姐终于醒了,外面天都亮了好久了,狗子都等好久啦,快带狗子出去,快。
白浮低头看着这只七八十斤的撒娇怪,沉默了一瞬,她抬头看向江骆。
男人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目光从机长身上移到她脸上,对视一瞬便轻轻移开。
白浮拿过牵引绳蹲下,江骆却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她,晨光从门缝涌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
“走。”。
白浮换鞋跟上。
他们没出小区。电梯按了一楼,穿过安静的大堂,拐进小区里的环形步道。
悦园的宠物乐园不大,围着一圈围栏,里面有一张木质长椅,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叶子却还绿着,在晨光里泛着淡光。
江骆解开牵引绳,机长像一颗炮弹冲进草地,刨起草屑,撒欢疯跑,跑两圈又回来蹭她的腿,乐此不疲。
白浮在长椅上坐下,裹紧外套。晨风微凉,吹红了她的鼻尖,她看着大狗四仰八叉地在草地上打滚,叼着枯枝自娱自乐,眉眼难得柔和下来。
江骆站在她身旁,没有坐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似望着机长,视线实则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他往前轻轻一步,自己的影子覆了上去,刚好将她的影子完全盖住。
没有说话,没有触碰。
只有晨风、树叶声响,和大狗欢快的呜咽。
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