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发抖。”希迩的声音像一把剪刀,撕开了夜晚的宁静。
忍冬不语,只是一味闭眼。
“你身体里所含的水系和火系本就对冲,想必平时也不经常调动这两个法术体系吧。你过来抱着我,我修火系术法。”
“真……不太合适。”忍冬吞吞吐吐道。
“那你大可以不过来,你体内的气运转不开,献祭的法印便会燃烧我的内脏来给你提供热量。”希迩侧过身,将后背留给了忍冬。
“那可不行,我在这儿还仰仗着你呢。你可不能燃烧生命,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来向我要你的这条命。”忍冬也翻个身,用手扒着希迩肩膀晃了一晃成功地把人掰了回来。
“这……”忍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一闭心一横搂着希迩的腰,“真的不会败坏你的名声吗?”
希迩也明白了忍冬的另有所指,“不会,于我而言,保护好你也是保护好我自己。”
“这不一样,你的身份特殊,你知道吗?你觉得做事光明磊落,人家女方不觉得呀。我原来有一个同学就是写小说的,你现在这种情况知道叫什么吗?要是叫他给你写本传记,这本传记的名字我都替他想好了——《六界第二上门女婿之子承父业》”
希迩一双红色的眼睛像两盏警示灯一样,警示并看着忍冬。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从这个眼神里大概能悟出——锐评绝对是锐评!
忍冬立刻把嘴捂上,这种话估计以后不能再说了。
“只是不知你的仙侣该如何想了。”
忍冬无所谓,“那不必担心,虽然这个人还没出现。但是如果这人这么小心眼,我也没有和他结为仙侣的必要了。没事没事,此事只有你我知道,绝无第三人!”
梦里很安静,夜就是静悄悄的……
魔界。降央宫。后殿。
勋铮也不知道该把魔神放在哪里进行治疗,好在伤口没有持续流血,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只是一点点向四周扩张。索性就安置在降央后殿内。
如今魔神昏迷不醒,勋铮一面要稳住整个魔界的大局面,一面寻找各种治疗魔神的方法。
勋铮讨厌读书,再说书里一切关于魔神的内容都是释义写的,魔神也是第一次做魔神,一切都要靠摸索而来。
“殿下……我该怎么办……神不是永生不死的吗……勋铮的意识里,救人只会一命换一命。
这样扩散下去,就怕真出什么问题。眼下只能先选择防止扩散的这种治疗方法。
勋铮只想到了换血的方法,可魔神身上流淌的是最纯净的修罗血,勋铮本为妖,后修习成魔,体内的血液哪里能比得上由乾灼山岩浆孕育而出的纯修罗血。
勋铮想起魔神在降央宫上空时说的那句:勋铮我有一个孩子。
那位在凤族的孔雀少年,那位和自己一般模样的男孩,他的眼神总是笼罩着阴郁和迷茫——他不像我,这样的神情只在魔树枝干上荡秋千的魔神脸上见过,勋铮想着。那个瘦弱的少年不知道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听说他有名字,叫希迩。
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殿下,勋铮知道那是我们的孩子,从他在仙界降生就知道了。您生下他一定很辛苦——您知道吗,3万年前看见您回来我有多开心,我知道您不会抛下您的子民,您爱我,只是不善于表达,我知道。
如果换这个孩子的血肯定比我的有用得多,可......勋铮不知道这个孩子对魔神代表着什么,是期许还是忌惮......
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但此时也只能一试。勋铮将魔神靠在自己的怀里,割开了二人的左手手臂,两根血管连在一起时魔神的意识就开始恢复了。
“勋...铮...”魔神还是很虚弱,尽力抬起另一只手。
就这只手,成了勋铮的强力定心丸,他紧紧地握住魔神的手,思念的泉眼迸发出了源源不断的洪流,吞没了情感的堤坝,冲散了勋铮藏在心底十万年的误会村庄。
“殿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勋铮的右手攥着魔神的右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吾好得很,”魔神动了动左臂,“倒是你啊,直勾勾地盯着吾干什么,快断开......别你又病了。”
“殿下,我们万年未见了,勋铮很想您,不想与您分开。”
“说什么傻话呢,吾现在没力气,你断开,吾有办法。”魔神感慨勋铮十万年这性子竟然一点没变。
“殿下骗我?”勋铮一点也不想松手,手反而握的更紧。
“骗你干什么,乾灼山山口的岩浆会给吾重新塑造很多很多新身体。”魔神后仰头笑呵呵地盯着勋铮。
“那这副身体呢。”
“收着就好了,到时候有了新身体谁还会念旧啊。”
“我会,勋铮喜欢现在的殿下,与我拜过堂、成过亲的……”勋铮被动地闭上了嘴,魔神扭过头不再看他。
“住嘴……都多少年了还提……”
勋铮横抱起魔神,身子还是摇摇晃晃的,险些站不稳。
“放吾下来,吾自己能走。”
勋铮轻轻地弯下腰将魔神放在地面上,魔神站的都比勋铮要安稳。
勋铮的右手被牵起来,抬头看向对方。
“勋铮,我同你讲讲我的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