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表情一凝,微微低头,“朗姆大人。”
皮斯克见他骤变的态度,又被气的心里一塞。
明明他和朗姆是同时代的老人,但波本对他们的态度却天差地别。
“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朗姆平静的道。
安室透保持着最基本的恭敬,解释道:“由于这次任务没有提供任何有效信息,因此我尝试用账本和皮斯克大人交换情报,也确实向皮斯克大人装过监听器,只不过被对方当场发现了,交易也因此没谈拢。”
“后来迫不得已,我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他语焉不详,“这个涉及到我的情报网,不方便在明面上说。”
随后,他又面露挣扎之色,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线封的账本道:“虽然一时上头做了不该做的事,装监听器这件事也没有成功,但终究是我越界了。这个,”
安室透将账本推向琴酒的位置,“算是我用来弥补过错、和向组织表明态度的诚意。”
琴酒嘴角勾起,给手机对面的朗姆解释了一句,“波本拿出来的是马林科维奇那本账本。”
“事情超乎我预料的…”朗姆带着电流的声音停顿一下,“简单。”
“一次失败的越界行为而已,年轻人啊,就总得吃点苦头才会成长。”他轻笑一声。
然后话语一转道:“皮斯克,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一个后辈较真,这可不符合你常说的体面。”
皮斯克一愣,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回神道:“不是,我说的是第二个监听……”
“好了。”朗姆打断他,“我知道你对波本之前的行为暗含不满,但账本既然已经到了他手上,BOSS也给了他代号,那就是他理应拿的东西。”
“这件事到此为止,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救出白朗峰。”朗姆严肃道:“皮斯克,你既然已经到了那边,能帮的就搭把手。实在不方便的话,也没必要再费神了。”
他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皮斯克动作僵硬的拿起手机,双眼有点发直和宕机,似乎在怀疑人生。
安室透重新抬起头,双手环胸挑眉看向皮斯克。
琴酒瞥一眼皮斯克,脸上也浮现隐隐的嘲弄,然后将账本扔给安室透道:“收好你的东西。”
基安蒂和科恩只是吃瓜群众,虽然没怎么看懂,但也不怎么在乎,光皮斯克在波本手里吃了个大亏这件事,就够他们看热闹的了。
绿川光则心中猛地松气,没来得及想太多。
唯有伏特加,也和皮斯克一样满脸怀疑人生。
不是…为什么啊!
朗姆不是也针对波本来着吗?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硬是猛踹皮斯克两脚,也要给安室透好脸色看了。
因为朗姆的本意根本不是针对他。
安室透心中想道。
从琴酒的态度,皮斯克的态度,都说明他必然不会被这次任务影响前途后,他就意识到一件事:有一个能量够大的人想培养他做心腹。
普通的拉拢很简单,只需要钱、权力、利益等。
但心腹,就必须要有情感上的绝对认同。
而这次任务,就是朗姆针对他制造的一个绝境,为了关键时刻来获取他的‘绝对认同’。
可惜琴酒横插一手,将莱马尔安排了进来,让他没那么绝境。
至于确认是朗姆在背后操作的依据也很简单:
皮斯克说过,朗姆会把账本交到他手上。
但目前能从他手上拿到账本的方式,只有他主动给这一种,而能让他主动给的情形,也只在一种情况下成立。
那就是他陷入绝境,有人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让他感激不尽,再顺势提出一个交出账本的理由,他才会交出。
这也说明朗姆虽然想收他做心腹培养,但也有意压制他的成长速度。
所以他就故意利用皮斯克导演了这一场戏。
组织结构特殊,代号成员之间相对独立,利益纠葛更是层出不穷,因此相互针对也极为常见。
只要不损害到组织、或者说BOSS的整体利益,他给皮斯克装监听器的行为,如果真的要受惩罚,那也只来源于他得罪的是谁,且他得罪的人废了多大的功夫来报复他。
而绝不是因为他违反了哪条规则。
因此,如果他因为皮斯克的针对交出账本,而朗姆给予了支持。
那朗姆就是协助皮斯克报复他的一丘之貉。
所以朗姆必须驳回这件事,才能在他心里留下好印象,为日后的继续拉拢打基础。
同时,朗姆的声明,也彻底堵死了所有想从他手里拿走账本的路,包括朗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