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位于五环外还要偏僻一点的地方。

地理位置有点鸟不拉屎。

好在周边设施比较完善，主干路上车又不多。祁尚禹十几分钟就把车开到就近医院。

“他切过胃啊。”

看诊室里，男医生仔细看着江允南的胃片。

怕祁尚禹看不懂，医生用圆珠笔在片子上画圈，说：“正常人的胃这么大，他的只有这么小，手术应该是近几年做的，能看见缝合接口。”

“因为胃变小了，能承载的食物容量就不多。他中午吃了个寿司，巴掌大？大半瓶水少说也得有300毫升吧，半斤左右。喝太急了。”

“不过不碍事，吐出来就好了，回头开点胃药，好好养着吧。真是的……年纪轻轻怎么把胃切了？”

“谢谢医生。”进了这里，祁尚禹眉头就没舒展过。

他所答非所问：“后续怎么调理？”

医生：“多吃好消化的，有营养的，少量多次。兜里时常备点零食。不要在特别饿的时候吃，就闲着没事吃。慢慢来吧。”

祁尚禹带着诊断书回到病房。

床上没人。

他正要出去找，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冲马桶的声音，随后是水流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

江允南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见祁尚禹满脸沉默的在门口站着。

“你怎么了？”两人认识没几天，江允南头一次见到这人脸色不好。

“你好点没？”祁尚禹反问。

“吐出来好多了。”江允南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睛也有些红。

祁尚禹皱着眉头去拿毛巾，转身时表情又恢复正常。他把毛巾递给江允南，用闲聊的口吻说：“听大夫说你切过胃，是生病了？”

“没有。”江允南坐到床上擦脸：“为了控制食量。”

“啧，对自己这么狠？”

“做练习生的时候。没办法。”

这些年韩娱产业发展迅猛。据不完全数据统计，一年有将近400个团在韩出道。竞争激烈就导致公司和艺人花样百出。

江允南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他们公司塌房了一个女爱豆。塌房原因十分离谱，因为某次见面会上，一个男粉近距离跟女爱豆互动，发现她有口臭。男粉回头就把这事发到了网上。一时间，全网都是那名女爱豆的嘲讽帖。她的商业价值也一路下滑。

行业内人都知道，爱豆是高压职业。又要让她们保持身材不许吃饭，又要让她们精力充沛24小时营业，鬼来了都受不了。

单节食这一项就能把身体拖垮。

口臭都是轻的，男的肝肾不好，女的内分泌失调，比比皆是。

因为这个原因，当年包括江允南在内的一批练习生，不管男女，全都被公司拉去切胃。与其饿出问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吃这么多。

这个办法果然管用，自那之后，江允南不再因为节食而饿的大半夜睡不着偷偷喝水。但好像也因此导致他营养吸收缓慢，身高最终定型在180.1cm。

但跟其他遭遇比起来，切胃算不上事。江允南不介意告诉别人。只是他的表述总是简明扼要，只阐述事实与结果，中间那些弯弯绕绕从不多说。

祁尚禹破天荒听得很认真。相比较以往活跃的性格，这会儿有点过于沉默了。

半晌，他才评价道：“你们公司真不是人。”

江允南：“我们不是人。”

这话乍一听像自己骂自己。

稍微琢磨一下不难听出话里的自嘲：公司不把他们当人。

祁尚禹哭笑不得：“你连评价自己都这么恶毒吗？”

江允南睨着他：“我评价你更恶毒，要听么。”

原以为对方会生气。

谁成想，这货居然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不听？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听你骂人挺爽的。”

江允南：“………”

祁尚禹笑的像个毒蘑菇，顾名思义，好看但是芯子里没揣好屁。

他语调慵懒：“而且，这么恶毒的评价怎么能说一遍就完呢？不如把我从小黑屋里拖出来，发语音说给我听，我保证虚心接受，并做成音频收藏，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听一听。怎么样？嗯？”

“…………”

江允南看了他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怕把他给骂爽了。索性冷“呵”一声又不理人了。

祁尚禹轻笑一声。

江允南是老毛病，短时间内无解，只能吃药慢慢调理。两人又在医院呆了半个多小时才打道回府。

事发突然，他手机还放在杨梦茵那。

医院的账是祁尚禹帮忙结的，回出租屋……自然也得祁尚禹送一下。他现在兜比脸干净，别说打车，坐公交的钱都没有。

坐进祁尚禹的副驾，江允南小小惊讶了一下。

在学校里，廖瀚星就像个耳报神，关于哪个风云人物的大事小情都知道一些，他曾听廖瀚星说过祁尚禹家特别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一个大一的学生，座驾居然是台银灰色帕拉梅拉。

“江江同学，”思考间祁尚禹递过来一部手机，页面显示地图导航：“劳驾您动动小手，输一下地址呗。”

江允南注意到，手机是某国产品牌的三折叠机型。他脑中突然闪过熬夜大帝的资料，有钱人都喜欢用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