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尚禹顶着黑眼圈到操场集合。
“呦呦哟怎么了这是?”蒋飞扬打趣道:“昨儿不是说要早点睡觉吗?不是十点就不回消息了吗?不是说要拿出最好的状态面对自担吗?怎么这么大个黑眼圈啊?”
“……”祁尚禹满脑子都是那个翘着二郎腿的身影,表情耐人寻味:“那主播昨晚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居然不说话跳了一晚上舞。”
说这话时,他眼眸看向操场,不知道在找什么。
蒋飞扬:“跳的多好啊,那扭的。”
祁尚禹睨着他:“我看的是助眠,又不是助兴——你也看了?”
“昂,不过就看到11点多,跟他跳完牵手舞之后——”蒋飞扬话音未落,察觉到好兄弟一脸“你真的是直男?的眼神,立刻转移话题:“后来呢?你跟到了最后?”
“没,”祁尚禹将刘海拢到脑后,语气有些烦躁:“我断断续续进去几次,他总是不说话,我又出来了,后来熬到1点多,他好不容易停了,说要聊聊天。我以为终于能睡觉了,就没做任何防备,结果这混蛋把音量开到最大,放了一首《好汉歌》。”
“………………”
“我他妈当时就吓醒了。”
“噗哈哈哈——难怪啊你啊哈哈哈哈!”蒋飞扬笑弯了腰:“然……哈哈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气的我把那混蛋取关了。”祁尚禹一边吐槽,一边看向隔壁新媒体专业。
八点的钟声响起。
操场上全是穿作训服乱窜的“小黑人”。
观众席上的校领导们陆续进场。
喇叭里喊着请大家尽快找到自己的队伍。
廖瀚星笑的直不起身,搭着祁尚禹的肩膀说:“三年的感情,说取关就取关了?”
“注意你的措辞。”祁尚禹无情道:“我和那混蛋没有感情。”
“哈秋——”
突然身后有人打了个小喷嚏。
祁尚禹转身,就见本应该出现在隔壁的江允南,不知何时混到了自家队伍里,还站在自己身后。
江允南看上去也没睡好,气场都不那么高冷了。可能是因为等会儿要实战,他特意把发尾扎了起来,漂亮的脸蛋暴露无疑,好多人都在往这边看。
想了一晚上的人就站在眼前,祁尚禹什么烦闷怨气都没有了。
“怎么了?”他横着迈出一步,十分流氓拦住江允南的路。低头笑问:“感冒了?”
一旁的将飞扬:“……”
江允南眼皮都没抬。
一大早运营就给他打电话,问他昨晚干了什么居然被熬夜大帝取关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让你加联系方式没加上,到手的鸭子还飞了?大哥你不赚钱我还要赚提成啊!
一夜之间,经历了被猥琐男调戏,被运营质问,被金主取关。偏偏今天还要军演,所有“好事”全碰到一起,江允南根本没时间一一处理。心情能好才是奇了大怪。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也可能是有人骂我。”
祁尚禹笑了一声:“哪个狗东西不长眼睛,连你都敢骂。”
说完,他自己连打两个喷嚏。
“……”
“……”
江允南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正眼,在看见祁尚禹那明显的黑眼圈后“呵”了一声,擦肩而过之际,冷冷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就归队去了。
祁尚禹望着江允南走远的身影,问蒋飞扬:“听见没?”
蒋飞扬:“啊?”
祁尚禹:“他刚才关心我。”
蒋飞扬:“啊???”
“啊什么啊,”祁尚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那双眼就没从江允南身上离开过:“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永远不要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去让爱我的人担心。就让那混蛋主播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吧。我有我担的慰问就够了。”
“江允南?”蒋飞扬看看江允南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兄弟,声音差点劈叉:“爱你???”
你怕不是疯了。
祁尚禹全然不顾好兄弟的诧异,已然沉浸在单方面的爱情里无法自拔。他欣慰地抬头看天,整个人都冒着恋爱的泡泡:“今儿天气真不错。走。归队去。”
“……”
在他身后,蒋飞扬看着连阳光都透不下来的漫天雾霾,表情复杂。
-
上午九点。
在摄像机的镜头里,大一各院系方队挨个亮相。
看台上是乌央乌央的彩色小人,欢呼鼓掌。
台下则被小黑人占满,器宇轩昂走正步。
A大是近几年成立的民办大学,校园环境很好,但生源一般。这些年校方最关注的事唯有两件:
怎么把学校办好?
怎么招更多学生?
他们认为除了具备竞争力的校园环境之外,提高知名度也是很必要的。
现任校领导原来是广西某大学高级干部。
广西是我国有名战备区,各大院校的实战军训也在全国闻名。因此这名领导调到北京之后,就延续了这一文化。在该校开创了首个真人模拟战斗版军训。
校官网视频号里,只有历年军训点击量是最高的。这对宣传与招生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事。因此今年校方依旧重视军训活动。
但实际上,用了快四十分钟才走完的方阵,最后剪到宣传视频里也就十几秒。因为这场军训最关键的部分不在于走队形,而在于“真人对决”。
近半个月,校方在各大院系里选出了300名学生,进行宣传片录制。这些学生有个共同点,不管男女都要五官端正的。男身高不低于175,女身高不低于165。镜头扫过去必须养眼。
江允南毫无悬念被选中,尽管他本人不是很情愿。
前几天加训,上百名学生已经混战过一次了。
正式军演这天,大家重新抽签。分红蓝两方,每方150人。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江允南刚好抽到签。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和昨天一样是红方。
这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是杨梦茵。
小姑娘略显局促:“我是……红方,你呢?”
江允南:“我也是。”
“太好了。”杨梦茵松了一口气:“我们能一起……走吗?”
江允南不介意带她,他知道要不是辅导员好说歹说,以杨梦茵的性格肯定不会参与这种活动。小姑娘连枪都抬不起来,把她丢下不管,大约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人原地爆头。
还不得哭死。
江允南一贯没什么表情,在他吭声之前杨梦茵甚至不敢喘大气,就那么看着他。直到江允南点头,她才放松下来。
二人去辅导员那领了□□。
接着双方队伍各自分开站好,给了镜头航拍和直拍的机会。
江允南本想看廖瀚星在哪个队伍,不料随便一抬眼,就看见红方队伍最前排,某人那一头抢眼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