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第一次自杀！没什么不敢！”

俩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林西城败下阵来。

廖瀚星没敢再看，把门关上了。刚关上门，林西城就骂了一句，而后把什么东西给砸了。闹得好大动静。

那件事之后廖瀚星才知道，江允南曾经自杀过，哪怕到现在也有这种倾向，以至于连林西城这种欺男霸女的人，都不敢把他惹急了。因为江允南不仅不怕死，还有可能死之前一把火把公司给烧了。

再后来，廖瀚星和江允南关系近了不少。也逐渐得知，公司里不同主播签的合约是不一样的。拿他自己来说，打赏收益和暗广收益，是平台抽成过后，再由主播和公司分账。不管怎么分最低都能拿到4成。

但江允南的合同却是 1 9 分

他1公司9

这三年，他就是在这种不公平条件下生活的。不仅如此，还要忍受林西城隔三差五的骚扰。难怪江允南一直想甩掉林西城。

廖瀚星比谁都明白，但凡有点希望，江允南都想试一试。

但这件事又不能被林西城知道，否则又会闹别的幺蛾子。

“江哥……”廖瀚星突然开口：“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江允南平静道。

“你为什么不跟林西城撕破脸呢？”廖瀚星认真的说：“他这么压迫你，你完全可以去告他。以你的条件，跳槽去哪个公司都能当歌手当演员。我相信以你的商业价值和个人能力，你的公司会护着你——可你不但没这么做，还只在林西城手下做一个小主播。做主播就算了，还不是你擅长的唱歌舞蹈。说实话，打从认识你第一天，我就不理解你到底怎么想的。”

问了这么一大串，廖瀚星以为江允南会不耐烦。但出乎意料，江允南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反而很平静的看着他：“你这是一个问题么？”

廖瀚星：“……这是重点嘛。”

“为什么呢。”江允南靠在椅背上，眼睛望向窗外，看树叶被风吹的摇摇晃晃：“我有一个不能在公众场所露脸的原因，学校不算，我指的是社交平台，网络媒体——但同时还有通过网络赚钱的需求。所以我的选择不多，ASMR是个不错的途径。”

他的语调很沉静，正如直播那样，也像此刻拂面的微风，夹杂着好闻的味道，让人心痒。

廖瀚星：“不能露脸的原因，额……如果露脸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允南说：“大概率会被踩死。”

廖瀚星秒惊：“这还叫不怎么样？！”

两人聊得投入，都忽略了敞开的大门，也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出于很多原因，我没办法说太多。只能告诉你——”江允南平静的说：“我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步，一旦被人知道我私下里做的事，那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倒也没什么，唯一的代价就是我会再次躲到没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当然，这对你们来说无关痛痒，只不过是我要再耗费几年的时光。”

仅有一墙之隔的门外，祁尚禹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空荡的走廊里就他一个人，突兀的身影被白墙显得格外高大修长。

江允南的话，比李铸的尖刀还要锋利，刺的祁尚禹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江允南退团后销声匿迹三年，好不容易能在见到他，祁尚禹想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更怕他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下次消失，又不知道是几个三年。

而且，他说私下里做的事，跟每天晚上去“写作业”有关么？

-

几天后，祁尚禹拆石膏了。

蒋飞扬跟杨梦茵高兴的不得了，仿佛手长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杨梦茵，自从得知祁尚禹在外面租房，她就主动加了江允南的微信，并多次转房租、医药费、伙食费，就是希望能略作弥补。

但江允南没收，祁尚禹也没让他收。

反观祁尚禹却没那么高兴。

他的胳膊好了，就意味着短暂的合租要结束了。

江允南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不能一直装聋作哑。这事总要有个妥善解决，今天不解决明天也得解决。

祁尚禹也想继续装着，但纸永远包不住火。他在江允南眼里已经是个很不正经的人了，不能再做个爱撒谎的人。

凌晨12:30

电梯到达11楼。

江允南拎着“作业”回来，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电梯对门的房门也紧紧关着。

搬走了？？

真快。

江允南没打算逼祁尚禹立刻卷铺盖走，他知道那屋子堆了些杂物，一时半会收拾不完也吃不完。没想到这二世祖这么自觉。

祁尚禹住在11楼的这些日子，楼道里热闹的不行。江允南每每下夜班回来都有个把门猴问东问西。虽然江允南嫌吵，但久而久之也有点适应了这种生活。

眼下人突然搬走了，江允南一时间竟觉得这楼道有点说不出的清冷。

算了，也好。

江允南停在原地看了片刻，抬脚上楼。

“你回来啦。”

“……”

江允南瞳孔微睁，迎声抬头。

12楼门口的声控灯亮了。

祁尚禹头顶灯光，坐在门口那一节台阶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这人百无聊赖的支撑着下巴，慵懒的看着他：“谈谈呗？”

江允南：“谈什么。”

祁尚禹站起身，露出一幅足以招蜂引蝶的笑容：“谈谈你考虑招个长期室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