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允南才知道，换是不能换的。

因为盲盒系统是公开的，任何粉丝都可以点击小方块，看见被选中的服装和舞蹈，以及该主播头像。主要是为了增加话题度和期待感。因此抽盲盒的过程，也有大批量粉丝在参与，他们会时时查看。

正如廖瀚星所说，后台工作人员和各大主播在群里讨论，外面各家粉丝也在讨论。

因此当江允南鼠标点击开盒，所有的结果不管好坏都已经板上钉钉。

活动结束不过十几分钟——

湛蓝传媒直接登顶热搜。

平台旗下，那位抽中了济公服的颜值女主播，瞬间涨了3000粉。

抽中波雅汉库克的游戏男主播，瞬间涨了7000多粉。

而江允南，一下涨了21000粉……

本应该是一件开心事。

但江允南已经坐在屏幕前冷着脸烦躁了十几分钟，眼看着数据还在增长，他连换衣服回家的心思都没有。

江允南一直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但他不知道屎都已经这么难吃了，居然还分三六九等。更难吃的永远在后面……

算了。

为了屎……

不，是为了钱……

江大主播再再再再再一次感到万幸，自己选的是不露脸直播，不至于那么社死。

这次活动是由公司财务统一出资，因此服装也是做好之后发送到公司，再由主播们认领。

盲盒活动刚结束，林西城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听说你抽中了男仆装？我很期待。]

“……”

江允南看完消息就把手机叩在桌面上。

钢化膜差点叩裂。

以林西城的尿性，绝对会在他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来，以前不是没发生过。江允南当时被吓了一跳，自那之后他就没安全感，总感觉换衣服的时候门会被人推开。

为了不被林西城得逞，江允南强烈要求把衣服寄到家里，裙子短了他可以穿短裤，胸口露太多他可以缝上，只要衣服在自己手里，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只是他忘记告诉运营，他搬家了。

于是几天后，衣服邮寄到了原来的地址。

12楼门口——

“那房子住着还行吧？”大爷穿着棉马甲站在门口，笑着把快递递给江允南。

江允南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还行。”他接过快递。

“马上到年底了，年年这时候都有上门撬锁的，往年你住在这我不担心，”大爷说：“但现在咱俩换房住了。我那房子密码锁是我儿媳妇装的，她非说方便，可我就觉得钥匙锁更有保障。这样，大爷给你20块钱，回头你买个钥匙锁按在大门上，门丑点不要紧，可别进贼丢了东西。”

“我买就行。”江允南拒绝收钱。

“别跟大爷客气，”大爷笑着说：“小祁给我儿媳妇和我们老两口买了好些保健品，我们年纪大了不懂这些，我儿媳妇识货，说是上万块的东西，早知道那么金贵我怎么好收啊，这么破费。”

江允南要走的动作一顿：“祁尚禹？”

“对啊。”

“什么时候。”

“有天晚上逛超市遇见的，”大爷回忆说：“他说要买点有营养的东西煮粥，我教他买瑶柱，还带他去市场切了点瘦肉。然后我俩就加了微信，他还问我要了一些家常菜的做法，还问了你平时的习惯，事无巨细啊真是，可惜你大爷我对你了解也不多，没能帮上他什么忙。但是可见这小伙子是很重视你，很尊重你的，你俩关系挺好的。”

是刚搬家的那天晚上。

江允南想起来了。

“他还说，要是有钱方面的问题让我直接找他就行，别麻烦你。”大爷十分欣慰：“小祁这小伙子真是不错啊，看着就是个热心肠，还有礼貌有分寸，又识大体，又仗义。你跟他住一块儿，肯定不会有矛盾，大爷也放心。”

江允南的目光从大爷欣慰的脸上略过：“天冷，回去吧。”

“哎行，你下楼慢点。”

“好。”

目送大爷关门，江允南也准备下楼，只是转身过后他并没迈开腿，而是若有所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台阶出神。

上一次，祁尚禹就是坐在这一层台阶上等他，然后笑着问他考不考虑招个长期室友？那晚祁尚禹穿着一身亮眼的柠檬绿，看上去精致又清爽。他头顶灯光，金黄色光束像雨后破开云层的太阳，把祁尚禹照的很神圣。

画面闪白，随之而来的是闭塞空间下，逐渐靠近的脸。

“小学哥，要不要和我接吻？”

那晚的场景浮现在眼前，祁尚禹说这话时近在咫尺的脸都无比清晰。细节到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嘴角扬起的弧度……是玩味试探，也是随时准备。准备下一秒就扑上去。

随时准备……

江允南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时隔多日每当想起这个场景他还是会心砰砰跳。不止如此，他甚至设想过另一种可能。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室友 - 祁尚禹】：[今天几点下班？]

祁尚禹不知道他今天挂了请假条。

收回思绪，江允南看着手里的快递，决定撒个小谎。

他回复：[12点]

【室友 - 祁尚禹】：[OK。]

【室友 - 祁尚禹】：[飞扬失恋了，我在酒吧陪他，今天晚点回家。]

还发来一张照片，昏暗的灯光下，黑色吧台上面摆着两只酒杯，一只里面装着暗红色液体，另一只是橙黄色，杯口上还插着一片橙子片。

【室友 - 祁尚禹】：[我喝的是橙汁。]

现在才晚上七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