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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雅臣原著
2026/ 7/ 24
一月中旬。
随着一场大雪结束,紧张的期末考试画上尾声,寒假正式开始。全民蒙面好嗓门第三期、第四期直播也完美落幕。
第四期当晚,666号选手以一首《Helpless When She Smiles 》再次无悬念晋级,并以全场加全网碾压式高票数,再次夺得本场MVP。成为年前热度最高,全网讨论度最强的选手。
一搜索666号,全网是各种直播现场切片,以及高音部分节选,还有关于面具之下的猜测。有人说666号是专业歌手,也有人说是被埋没的草根,还有人说像某个网红歌手,总之对他的说法众说纷纭。
而此刻,被传到神乎其神的666号选手本人,正在传媒公司大楼里,因为羽绒服拉链拉不上而苦恼……
12点零5分,江允南结束直播。
12点10分,他换完衣服,关上电脑,准备开溜。
然后现在12点23分,他拉拉链拉了13分钟……
江允南:“……”
便宜果然没好货……
与此同时,手机收到两条强提醒消息。
【悬梁哥】:[你的大情人到家了。]
【悬梁哥】:[你下班了吗?]
江允南没设置锁屏消息不可见,那手机就在桌子边上,一转头就能看见。
临近年底,祁尚禹也很忙,又要应付考试,又要处理节目的事。听说最近还在他爸的带领下逐渐熟悉公司的业务。看样子是有一毕业就接手的意思。
也不难理解……
祁尚禹灵魂上是自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身体上恐怕也不能违抗他爸,这是现实问题。毕竟祁董事长就那么一个儿子,这么大规模的产业不给亲儿子难道能给别人?
这段时间,祁尚禹总是早出晚归,但不管多晚都会回家,不管几点回家都会发消息报备。
江允南放弃拉拉链,拿起手机打字。
[嗯]
【悬梁哥】:[那我洗干净等你]
【悬梁哥】:[(耶耶害羞)]
“……”
哪里淘来的这些骚气表情包。
江允南面无表情点击添加至表情包,然后裹紧羽绒服,冷酷地走出了门。
外面寒风萧瑟。
出了公司大门,江允南裹紧身体,低头顺着天梯一路小跑上天桥。
他只有在约好滴滴的时候,才会在正门口等车,如果要打出租就会去到路对面,否则绕个大圈就会增加几块钱的费用。
只是冬天的夜里寒风格外像刀,吹得人睁不开眼。
江允南没注意到他刚从大门口出来,停车场的迈巴赫就同时开了出来。车里的司机盯着天桥上人的一举一动,实时发消息汇报。
路灯把天桥上的路照的很亮,被风吹起的细小颗粒像微小的雪花倾斜飞过。
此刻天桥上只有江允南一个行人,正中间有个摆摊的,那老大爷接着路灯的光铺了张大约两米宽的桌子,在那卖对联。旁边还坐着个正在吃烤地瓜的小男孩。早在桥头的时候江允南就看见了那小孩吃热食时嘴里冒着的热气。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这小孩好像在哪见过……
擦肩而过之际,四目相对。
江允南戴着帽子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再加上他背着路灯的光,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连表情几乎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微长的头发顺着肩膀两侧披下来。
小男孩迎着灯光抬头,稚嫩的小脸被冻得通红,他嘴巴微张,嘴里的地瓜还没嚼完,吐字不清地说:“哥你要买对联吗?”
想起来了。
是锅炉房大爷家的孙子,夏天那会儿在食堂门口要空瓶子那个。
“小伙买对联啊?”大爷赶紧站起身,把身前的对联从左到右码了一遍,哆嗦着介绍道:“你要细的还是宽的?就字儿不一样价格都一样,15块钱一套,全都包含,还送两个大窗花。可好看了。”
说着,拿起一张圆形剪纸的窗花做展示。
镂空的地方,江允南看见的是大爷期待的眼神,和冻到通红的脸。视线拉近,小心翼翼捏窗花的指尖也是干裂的。
小男孩把地瓜套回塑料袋里,站起身说:“我跟我爷要收摊了,哥你要是买,我能再给你两个小窗花,我自己剪的,可好看了,啊就是有点小,但是你可以拿回家贴冰箱上。”
“哎对对对,我给你找——”
大爷正要翻小窗花,就听眼前的年轻男人说:“不用,要一套。”
那声音比这寒风夜晚还要冷。
“好好好好好,你要哪个字儿的。”大爷问。
江允南随便指了一下。
“这个啊,好,我给你那塑料袋装起来。”大爷在这边卷对联,小男孩就在旁边包窗花。
像是怕人跑了,祖孙俩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打包时险些搞出残影。
小男孩把包好的东西递给江允南,然后把脖子上挂的二维码举起来:“一共15,哥你扫这个码就行。”
江允南全程安静,扫完钱才说了句:“付过去了。”
然后拿起东西继续刚才的步伐,小跑着离开。
身后,大爷问孙子:“你看他扫上没?”
正要吃地瓜的小男孩赶紧打开手机查看收款信息:“……诶?爷。”
“怎么了?没扫上?”
“不是,他怎么扫了一百啊。”
“啊?”
-
江允南到家的时候,客厅所有灯都开着,整个屋子比白天都亮。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发现客厅的茶几没了。
沙发前面空出了好大一块位置,瓷砖反射着吊灯的光,显得屋内更大更亮堂,甚至有些空旷。
“回来了。”祁尚禹拿着一杯热水从厨房出来,他把水放在餐桌上,转身走到江允南眼前:“外面冷,等下换完衣服先喝点水——你手里拎的什么东西?”
“对联。”江允南换上拖鞋,指了下沙发前那一块空地:“茶几呢?”
“让房东大爷拿走了。”
“拿走了?”
“对啊,我看你不怎么喜欢那玩意儿,就让他拿走了。”
江允南怔了一下,同时眼眸深邃地看着祁尚禹。
如果不是祁尚禹也在看他,肯定不会发现那短暂一秒中,江允南眼中堪称光速的情绪变化——惊讶,欣慰,慌张,后怕。
“怎么了?”祁尚禹主动接过江允南手里的对联,“手这么凉。”
不小心触碰到江允南冰凉的手背,祁尚禹顺势将那只手握在手里。
祁尚禹的体温一直很高,江允南顿时觉得从手心传来温度,舒服了不少。
“没怎么。”江允南说:“拿的好。”
一转头,又在沙发上看见一卷透明宽胶带。
他抽回手,顺势岔开话题:“你用胶带做什么。”
“本来是想帮房东打包裹,但是没用上。随手就扔那了。”祁尚禹捻了下指尖,转身拿出对联展开欣赏:“不过现在应该能用上了——福旺财旺运气旺,家兴人兴事业兴,小词儿不错啊,今晚贴上?”
胶带都准备了。
江允南说:“贴呗。”
两人分工明确,江允南负责粘胶,祁尚禹负责登高,等把鲜红色的对联贴好,门户果然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换完衣服,江允南又把两个大窗花贴在客厅的玻璃上,屋里没什么过年的摆件,只有这两个大红窗花,画上是梅花和福字,简简单单,却真能品出年味。
江允南站在窗边,看着窗花上的福字出神。
好像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他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妈妈拿回来两个窗花,小小的自己想要往玻璃上贴,却因为身高不够怎么也够不到,最后还是妈妈抱着他才贴了上去。
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透过窗花镂空部分往外看,也是家家户户琉璃般的灯火。
如果她还活着,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已经长高到轻松就能把窗花贴上的地步,不知道会笑得有多开心。
可惜没有如果。
已故的人不会再回来,留下来的人想让她们看见的,他们永远也看不到了。
这时,窗户上映射着祁尚禹的身影。
江允南看着那个身影逐渐走向自己,然后与自己的身影重合。随后腰线两侧伸过来两只手,祁尚禹从背后抱住了自己,两人紧贴着彼此。
“明天下午去超市吧,”祁尚禹将下巴搭在江允南肩膀上,跟他一起看窗外灯火:“冰箱都空着,前几天忙着考试和公司的事,都没时间陪你置办年货,正好明天不忙了一起去——”
“我没什么可置办的,”江允南将腰上的手拿开,转身坐在沙发上。自打搬进这个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坐这个沙发,以前因为这里有一面茶几,他连靠近都不想靠近。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位置是这样柔软,一坐下去就会深深凹陷:“我过年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东西买多了吃不完用不完也是累赘。想吃什么点外卖就好了。”
“你——”
“唯一的爱好就是买两个加特林放一放。你要是愿意,明天下午可以陪我买几个炮仗。”
“…………”
“怎么了?”
两人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在听见炮仗的那一刻,祁尚禹的表情欲言又止。江允南很快明白了,就像有人天生抗拒带毛的小动物一样:“你不喜欢放烟花?”
“没,”祁尚禹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我只是怀疑你要拿炮仗崩我。”
江允南冷笑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祁尚禹:“……”
“刚开学那会儿真有可能。”顿了顿,江允南又说:“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不会了?”
“……”
“哦我知道了,”祁尚禹也坐了过来,那么长那么宽敞的沙发,他偏偏跟江允南挤在一起,还舒长臂展搭在靠背檐上,这个姿势随时随地可以把人拦在怀里:“因为你现在舍不得对我下手,毕竟——”
他朝身边人抛了个眉眼:“我可是你最喜欢的情人。”
江允南:“…………”
江允南中肯评价:“看得出来,你对这份职业很向往。”
“我是对我的金主很满意。”祁尚禹笑着说:“话说回来,这个月的包养费什么时候给我?金主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