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却不再看他,转过头低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认识他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谢伊是我的恩人,他是心地高贵的人。我确实喜欢他,也知道我们的身份地位并不匹配。”
顿了片刻后,她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不是你能羞辱我的理由,薛先生。 ”
薛宥深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突然被气笑了。
他问:“你是觉得谢伊能当你的挡箭牌?”
宿寒却冷声答:“不要用这种语气说他。”
薛宥深:“……”
他吸了口气,伸手敲了下桌子。
“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他语气不耐,厉声说,“我会盯紧你。宿寒,你有能耐就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宿寒看着他,神情中浮现克制的怒火和警惕,还掺杂了些一闪而过的嘲讽和无奈。她看过来的眼神让薛宥深觉得脑子里的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宿寒问:“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你的一切请求我都没有同意的必要,”薛宥深说,“出去!”
那时候薛宥深的眼神冷得像冰,现在他的目光还要更冷三分。
因为宿寒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下次课——下周四我要请假。”
“……看来你确实把自己当成号人物了,”薛宥深盯着她,一把将手中的课件扔到桌上,“敢三番两次来我这里挑衅!”
刚刚结束课程,他正压着烦躁,没想到她还敢主动往他这里凑。
“随便你怎么想,”宿寒却没什么看眼色的自觉,她继续说,“我想说下周四是个特别的日子,如果你……”
“我不管你什么日子!”薛宥深径直从桌前起身向她走来,军靴下的步伐很有压迫感,他意有所指地低声威胁,“只要我想,就能送你下狱,宿寒,你以为……”
“——是谢伊的生日!”宿寒却突然扬声打断了他的话,她回视着薛宥深双眸,继续说完了接下的话,“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不要留他一个人过。”
薛宥深再次顿住,他眯了下眼睛,看着宿寒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听到了就行,”宿寒也是一副勉强忍耐的样子,她扯了下嘴角,“另外,其它想怎么样也随你。”
撂下了这句,她转身就走。
“站住!”薛宥深叫住她,他伸手按了下眉心,再出声时似乎在讥讽,“你嘴里除了谢伊,就没别的话可说了?”
“不然你想听什么?”宿寒回过头,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嘲笑,她问,“助教的薪资太低,薛老师能不能涨?”
后面这句话却让一直沉着脸的薛宥深挑了下眉,他的目光中掺杂着了然和审视,话里有话地开口:“当然,在次外环游荡了这么多年,这一直是你很看重的东西。为了它,你恐怕也很辛苦,对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就像被拉开的弓瞬间绷紧了,他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宿寒在衣袖下的手缓缓收紧,面上的表情却没出现太大的变化。
“那你给不给涨工资?”她问。
“……”薛宥深仍然注视着她,“回答我的问题。”
“这种问题,你早就有答案了吧?”宿寒彻底转过身来,她双手插兜,嘴里发出了声嗤笑,“你还想听我说什么?过去的这许多年,我确实辛苦,确实不好过,确实比不上你……然后呢?这会让你卑劣的灵魂感到满足吗?”
薛宥深不动声色,说道:“听起来你对一切都不满。”
“没有一切,只有你,”宿寒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说,“我只对你不满。”
薛宥深:“……”
他轻吸了口气,继续说:“你的一切,是我造成的?”
“嗯,涨工资的话我就会满足很多,”宿寒点头,“所以涨不涨?”
薛宥深:“……”
“薪资水平是学校统一规定,”他忍无可忍,冷声说,“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是么,”宿寒收起了表情,她望着他轻缓地问,“也包括你丈夫的爱?”
她这样明晃晃的神态,又是一次挑衅,薛宥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两下,再也压制不住的怒火猛然烧了起来。他看了宿寒一眼,语气却奇异地变得冷静。
“你的假我不会批,你任何一次缺勤,我都会记下,”他面色铁青,“宿寒,你尽管可以胡搅蛮缠。但是你知道,我盯上你了。”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宿寒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薛宥深的办公室,她的脚下飞快,终端在路上响了几下。不过,不等她查看消息,几个高大的人影却又在这栋教学楼里堵住了她。
“别紧张,不打不相识啊,”为首的赫莱向她笑,“宿寒,交个朋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