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雪的心,在北天门合上的那一瞬,心也彻底死了。
但是饕餮魔犀也并没有因为凌昭雪绝望,而给她喘息时间,而是用利齿啃食撕裂凌昭雪的手臂。
凌昭雪纵是她的躯体早已超然物外,不堕轮回,可是饕餮魔犀终将会随着吞噬她的血肉,吸收她的灵力。
好消息是:没那么容易死。
坏消息是:比常人死还要备受折磨。
她要经历饕餮魔犀一寸一寸啃食着她的血肉,一点又一点的吸收她的灵气,而当她再生的速度跟不上饕餮魇兽的啃食之际,就是她被彻底吸收消化的时候了。
“再加上……萝卜水灵灵的,还更好啃。”凌昭雪苦笑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她的左臂,彻底被饕餮魔犀要被碾断了。
痛得她撕喊出来,也就在她被疼痛值占据理智的瞬间,仙气护体在一瞬间溃不成军,饕餮魔犀抓住关键一刻,彻底将她吞纳入腹。
凌昭雪控制不住的往下滑,她感知到她在快速的穿过怪物的喉咙甬道,并且就像新生儿在羊水中呼吸的感觉一样,她整个人顷刻滑入饕餮的胃袋之中。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世上,万物生灵,生命,都是消散的,如此转瞬即逝吗?
哪怕羽化登仙,也逃脱不了自然规律吗?
怎么办,好不想死,不想,这样死掉。
她还没有,成为一个优秀的仙子,她还没有成为像师傅那样的人……
她还没有,成为一个,可以普渡众生的仙子。
她伸开手,企图抓住什么,可是左手已经被碾断,只剩下右手无力的锤打那恶心不堪的血红血肉。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哪怕只是一颗小萝卜,她也好想,继续活着。
『那便活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深渊所有的黑暗,须臾之间劈开脏脏的胃袋,混沌的空间,传到她的耳边。
凌昭雪霎时回头,声音熟悉且令她同频一震。
只见声音来源,再次唤道:『秋水。』
沉浸在胃袋里,被胃酸腐蚀的仙剑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此刻秋水的光芒比凌昭雪呼唤它时更盛,光亮如水银泄地蔓延开来,光芒所到之处,每一寸每一处都被一一冻结,霜花就这样在胃带中央绽放。
雪白的,洁白的结晶铺满了整个狭隘的空间。
而秋水将胃袋里未消化的液体固体一同冻住,并立在冰面中央。
『云开。』
秋水沉寂的劈开冰面,并沿着缝隙,在流光之间一贯击碎了这个狭隘的空间,削开了饕餮魔犀厚实并且病态的血肉,而这一击,一同把凌昭雪以及胃袋里边还未消化的血肉,一起弹开到千里之外。
而在被弹开的刹那,一袭白衣破云而来,惊鸿一瞥之间,来人轻轻的拥住一身血水不堪的凌昭雪,袖间轻轻一拂,稳稳的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凌昭雪。
天地之间,宛若失声。
凌昭雪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无比踏实的安心感。
在她看清接住自己的人,是程霄的片刻,她眼角微微泛红,她从未有过这般感动,在这濒死的时刻,看到有人踏着风,朝她而来。
程霄没了平日里松松散散的模样,而是轻轻的将凌昭雪揽在怀里,像接住一片欲要坠落的残羽。
“为师来晚了。”
凌昭雪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不知为何,喉咙间是一片干涩的血腥味,甚至连『徒儿没事』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事实是,程霄在来晚一刻,她真的要没了。
而那只被劈开成两半的饕餮并未没有立马逝去,血肉之间反而是慢慢粘合愈合,没过多久,凶兽就恢复原来的样子,并朝二人嘶吼。
“师傅……小心。”
程霄的余光甚至都没有落在那凶兽之间,只是风轻云淡的念道『尘定。』
秋水当空一振,饕餮魔犀腥风血雨的扑面而来,剑不退,横空斩落,剑气如光,斩掉了饕餮的前肢和后肢,饕餮的咆哮穿云裂石,剑气不退,化作流光,穿过兽心,只贯咽喉。
“晚膳吃什么?”程霄就像平日一样同凌昭雪闲聊。
“都可以,师傅……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一只仙兔?”
见凌昭雪沉默不语,程霄又加码道:“两只仙兔?”
凌昭雪还是不说话,程霄的眉宇这才微微皱起,比起面对饕餮这样的凶兽,徒儿不理自己,似乎还要更严重一些。
“三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