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许槐腿上有伤,本来可以在教室休息,但他非要跟着下去。陈时安拗不过他,无奈只好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操场。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红绿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炽热滚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浪,三班的学生刚到太阳底下站了5分钟不到,浑身燥热,微微出汗。
3班人跑操时,陈时安带许槐往树荫下走,太阳直射在许槐白皙的皮肤上,陈时安扶着他,许槐有些骨感的胳膊被他攥紧,他忍不住低下头侧脸去,看到许槐浓密而微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光滑透白的皮肤,额上微微出汗,打湿了眼前的碎发。陈时安喉结滚动,撇开视线正视前方。
“你就在树荫底下坐着。”陈时安把许槐安置树荫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和一沓现金,放在许槐旁边,边数钱边问,“想吃什么?我去小卖部给你买。”
许槐仰起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晃得他眯起了眼:“给我?只给我一个人买?”
陈时安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语气平淡:“嗯,只给你一个人买。”
许槐听到他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红,转过头看别处,假装忙着找别人,东看西看,就是不看陈时安。
陈时安低头笑了,许槐歪头,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想开口却直接被陈时安笑着强硬地打断:“你脸红什么。”
许槐想死的心都有了,堂堂天华一大学霸,此刻却被一个人调戏得脸红的不成样子,慌的许槐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哪,哪有,你看错了。”
许槐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显然陈时安也是不相信他的,他小动作特别多,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又摸脖颈,又摸鼻子,好像很忙,就是不看陈时安,陈时安也不揭发他,只是看到他从脸颊红到耳根的时候,不禁笑了。
“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陈时安再次问他,不过这一次语气里没有那么平淡,而是多了一些挑逗。
人有过一次欲望之后,就会想要有第二次甚至更多的欲望,所以陈时安在问他的时候,视线从许槐的鼻尖处,落到红润的唇上,再到他白皙光亮的颈脖,和藏在校服深处的锁骨处。眼神炙热,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的影响,陈时安此刻竟也觉得有些躁动,用手撩拨了额前的碎发。
“都可以,你定,只要别买那么多甜食就行,吃了对牙齿不好。”许槐原本是坐在长椅上的,结果莫名其妙的换了个姿势躺在了椅子上,语气轻快,头枕着双臂正闭目养神。
陈时安不禁低笑了一声,转身去向小卖部的方向。许槐刚一听到动静,睁开了一只眼,想往陈时安的方向瞟一眼时,与陈时安对视上,陈时安背光,脸部阴影极其明显,即使是笑着的,也把许槐吓得不轻,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靠,吓我一跳,你怎么还没走啊,待会他们都跑完了。”
陈时安站直了身体,挑眉看向他,大方承认,语气不容置缓:“想知道,我不走,你是不是就一直不睁眼?”
“……”
“12,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许槐被他气到了,无语地看他,“那你现在也知道了,可以去买了吧?”他用像是哄小孩的语气,看着陈时安。
陈时安盯了他几秒后,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许槐看他,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少年脊背挺直,步子不紧不慢。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时安的那个场景,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又好像改变了些什么。许槐望着他的背影自嘲的摇了摇头,继续躺下来,眼神空洞的看着树荫发呆。
没过多长时间,陈时安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在许槐旁边坐下,将袋子里的零食拿出来,拧开一瓶可乐,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冰可乐,此刻瓶身上的水珠,留在了陈时安的手掌中,陈时安转头,“你喝不喝……”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他看到许槐躺在座椅上睡着了,又将瓶盖拧紧放回袋子里,把白色的袋子放在长椅下面,三班的学生正好也跑完步了,陈时安慢慢悠悠的归队了。
代萧刚跑完步,喘的不行,用手搭在温又华的肩膀上,大口呼吸着,看到在不远处陈时安走过来,向他挥手大喊道:“陈时安,哎,许大学霸呢?”
温又华站在代萧身边,扶了把眼镜,也跟着代萧的目光看去,陈时安身后的树荫下躺了一个人,睡姿懒散,那长椅上狭小的空间根本不够他舒展,温又华皱眉转过头,看代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没看到他后面是谁吗?”
代萧不戴眼镜,视力很好,被温又华这么一说,仔细一看,后面是有一个人躺着,靠在温又华肩上的手瞬间收了回来,“我去,那不会是许大学霸吧,怎么躺在那儿?不会是中暑了吧?”
温又华:“应该吧。”
陈时安听到了代萧跟他说话,走到他身旁刚要开口就见到温又华阴冷的眼神。
上次他们几个人去温又华家的时候,温父母就应该告诉了温又华,陈时安是什么人,以至于在温又华看到陈时安之后都会对他产生警惕,陈时安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一个跨步从代萧身边走到了温又华身旁,代萧见陈时安不理人,急得直接略过温又华问陈时安,语气笑道:“哎,不是陈时安,我跟你说话呢,你别装死行吗。”
“……”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归队”
班长和体委点完名,带完热身操之后,放他们各自自由活动。代萧立刻飞奔到陈时安身边,搂住他的脖子,陈时安重心不稳,险些倒下去,被温又华一把扶住。
代萧:“陈时安,我跟你说话呢,怎么现在是只有许大学霸能跟你说得了话,我们都不够格跟你说话是吗?”
陈时安仍然是那一副高冷样不理人,直到温又华开口问他,“许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