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晚自习下了后的微风,让人吹得很舒服,人陆陆续续从教室门走出,打着伞,骑上自行车,在长街路处,卷起的白色衣边,肆意迎风的头发。细雨点点落下,泛起圈圈水波,昏黄的路灯照映着影子,街角落的猫也从纸箱中出来……
陈时安撑着伞陪许槐来到校门口取车,陈时安在自习课把作业写完了,身上背着的是许槐的书包,也没多重,一人打伞,一人推车,两人走在雨中,陈时安听许槐讲了一路他在理科班的事情,将伞倾斜,陈时安听他讲也不吭声,有时听到些好笑的,许槐故意讲出来逗他笑的事,两人还是忍不住。
许槐笑的欲哭无泪,“12,你说老但是不是没事找事,我写题写的正专注,他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现在我越想越气。”
陈时安单纯是觉得许槐笑的好看,惹得自己脸红,跟着笑了,反应过来后,又低头摇了摇,“不知道”
许槐自顾自的说着以前他在18班的糗事和趣事,笑的合不拢嘴,也不顾及旁人的目光,看向陈时安笑道:“12,我以前在18班可威风了,理科那个万年老二,特别不服我,看我不顺眼,每天搞事分散我注意力,有几次被我发现他在我椅子上放了虫子和胶水,我直接还了回去给他个教训,得亏我没坐,不然又要请假回家,麻烦。”
陈时安走在后面停下了脚步,许槐挠了挠头,回头看他,见他左肩全湿透了,着急忙慌从书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拭,嘴里还不自主地怪道:“你会不会打伞啊,这边全湿了!不会打下次我来打。”
见许槐着急的样子,陈时安笑出了声,许槐愣了下,说:“你还笑?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陈时安比许槐高出半个头,见他擦得仔细,忍不住弯腰与他对视,问道。
“你心疼了?”
许槐像是脑子里有东西炸开了一样,听见这话不但没反应,反而还嘲笑道:“要心疼也轮不到我心疼,那都是你自找的。”说着还用力地戳着陈时安的肩膀,满脸不屑。
陈时安低笑,一把将他正在擦拭的手腕握住,轻声道:“走吧,那边还有一群小家伙在等着我们。”
两人穿过狭窄的小道,来到长街拐角处,在垃圾桶旁边有一个正方形的大纸箱子,许槐从书包里掏出一些猫零食,也不嫌雨水浸湿他的裤脚,蹲下来挤出猫条,喂生活在方箱子里的一群小猫。
许槐边挤边笑着说:“12,你不摸摸它们吗?”
陈时安站在一旁,伞收起来靠在墙边,看着许槐蹲在地上对着那群小猫自言自语。
陈时安抱臂垂眸看许槐,蹲在雨里喂猫的样子让他不禁也跟着蹲下来,伸出手指,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橘猫的头顶。猫毛被雨水打湿了,手感没那么柔软,小橘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
许槐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化了许多,他的手指在小橘猫的头顶画着圈,动作很轻怕弄疼它。
“12,它喜欢你。”许槐笑着说,他第一次见这样的陈时安,内心深处好像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撞倒了。
陈时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等小橘猫吃完猫条,仍赖在他手边不肯走,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蹭他的掌心。陈时安的目光落在这只小小生命上,睫毛低垂。
“12,”许槐也伸出手,一个挠腮,另一个摸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家里……是不是一直没养过猫?”
陈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摸猫,平淡道:“嗯。”
“为什么?”
“不喜欢。”
许槐愣了一下,侧头看他。陈时安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逞强或掩饰什么,就是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许槐同情的向陈时安露出一个“不喜欢就别勉强”的表情,还拍了拍他的背。
陈时安无语的看他。
小橘猫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在陈时安的鞋面上踩了踩,然后摇着尾巴钻回了纸箱。另外两只也陆陆续续回去,只留下两个少年蹲在雨里,对视着沉默。
“起来,再蹲下去会感冒的。”陈时安先站起来,把靠在墙边的伞重新撑开,举到许槐头顶。
许槐蹲在原地没动,仰着脸看他。
“12,你能不能扶我起来,腿麻了……”许槐笑眯眯地说。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时安看着许槐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伸出手拉起许槐,“走了,送你回去。”陈时安说。
雨渐渐小了,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几乎停了。许槐把伞收起来,上台阶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湿透了,他又忍不住想起陈时安的肩膀,想起他用纸巾帮对方擦的时候对方问的那句“你心疼了”,耳朵莫名地烧了起来。
“谁心疼了,”许槐小声嘟囔着,从兜里掏出钥匙,“自恋狂。”
许槐进屋前转身看了眼陈时安,他身上湿得厉害,将伞放在门口后又开了门,许槐一直看到他将门关上,才进了屋。
许槐越想越不对劲,洗完澡出来,他裹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还滴着水,许槐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数学竞赛题,坐在书桌前,拿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题,脑子里却全是陈时安蹲在雨里摸猫的样子,心不在焉的。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