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是一个很讨厌的人。”李茗博一脸严肃地看向许槐,“他成绩好,长得好,家世也好,但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走得近,他对所有人都一个样,把自己当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似的。”
李茗博越说越不耐烦,想起今天早上在厕所挑衅,嗓音沙哑而低沉,继续闷烦的说道,“而且,他是单亲家庭,被别人知道后,传开了,他还死不承认,搞得好像别人造谣他一样。”
许槐微微一顿,藏在餐桌底下的手攥紧了,继续听李茗博嘲讽地说:
“那件事情传的挺大的,说他爸不要他了,他妈妈一个人养他,我就很好奇,什么样的一个环境可以让一个单亲母亲养出一个这么让人讨厌的人。”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许槐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李茗博吃完饭后,擦了擦嘴,看了许槐一眼,忽然又笑了:“看你还和他相处的不深,我劝告你一句。”李茗博将与许槐的距离拉近,低声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我看来不是的,这种人能远离他是最好。”
许槐终于抬起头,看着李茗博的脸,说了句:“谢谢班长。”许槐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你说的这些挺有用的。”
李茗博微笑点头,“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许槐点点头,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他走回陈时安身边的时候,陈时安面前的那份饭几乎没怎么动,米饭还是整整齐齐的,像是只被筷子拨了几下。
“怎么不吃?”许槐坐下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陈时安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开了:“不饿。”
许槐注意到陈时安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微微泛白。他看了看自己端回来的餐盘,又看了看陈时安那碗几乎没动的米饭,想起李茗博说的那些话,想象不到那个时候他是有多孤独。
“12,你多吃点。”许槐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两块到陈时安碗里。
陈时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不喜欢吃。”
“骗鬼呢?上次让你给我做糖醋排骨的时候,你是不是一个人吃了一大盘?还说不喜欢吃。”许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他不想让陈时安看出他的异样,他不想让陈时安烦心。
午饭过后,午休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准备午睡。许槐刚从洗手间回来,路过李茗博座位的时候,被对方叫住了。
“许槐,”李茗博递过来一瓶水,轻笑道:“刚才,和你聊的很开心,这瓶水给你。”李茗博递水的时候,看向许槐身后的陈时安。
许槐接过水,道了声谢,正要走,余光瞥见教室最后一排的某个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箍一样,扣得他骨头生疼。
“12?”许槐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旁边的桌子。
陈时安没有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阴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拽着许槐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步伐又快又急,许槐被扯得几次差点摔倒。
“12,你慢点,你弄疼我了……”许槐小声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
陈时安充耳不闻,把他拽回到座位上。他一言不发地把许槐按进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那气场大到,连旁边假装睡觉的代萧都感受到了,悄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又赶紧闭上,他在心中默念祈祷:“我天,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希望许大学霸可以安然无恙。”
许槐揉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有些懵地看着陈时安。他想问问原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陈时安的样子让他有些陌生。
陈时安的耳朵尖泛红,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胸腔起伏着,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许槐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陈时安的胳膊:“12?”
陈时安把手臂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许槐的手僵在半空中。
教室里很安静,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响声。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阳光从那个缝隙里漏进来。午休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传来同学们均匀的呼吸声。
许槐被陈时安松开,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向陈时安的方向。许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仔细回想自己的每一个举动。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不确定,也不完全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陈时安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有些……嫉妒?
“12,”许槐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吃醋了?”
陈时安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要攥紧什么,最终只是安静地放在了膝盖上,什么都没有做。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时安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此刻正安静地搭在校服裤子上,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许槐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陈时安的小拇指。
陈时安的手指猛地一僵。
许槐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但没有松手。他把头埋进手臂里,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风扇继续转着,窗帘继续飘着,阳光继续从缝隙里漏进来。等到许槐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被勾了回来。
力道很轻很轻,他埋在手臂里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