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戈反将巾布递给她,往旁边坐下,剑眉往上一挑,意思再明显不过。
妤安无奈接了,起身过去替他擦拭。
萧戈真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道:“有萧从音陪着,还有夏书在旁看顾,出不了岔子,你不必过于紧张......唯一需防备的,是承恩伯夫人。”
承恩伯崔家乃贵妃母家,前朝时仅是四品文官,皇帝爱重贵妃,赐了伯爵之位,虽是不可世袭的虚衔,也足见恩宠煊赫。
与贵妃有关的几家,妤安头一份铭记于心,闻言手上动作未停,接道:“郡主说过,承恩伯夫人是个和贵妃一样的笑面菩萨,面上不会做什么,倒是有可能撺掇工部尚书家的夫人王氏出面挑事,王夫人是个嘴快心浅的,惯爱听风就是雨。”
萧戈满意颔首,“还有御史梁家......这个你应当更熟悉。”
梁家是林家绣坊的熟客。
妤安不止熟悉,亦生出几分感慨:“是,我初次遇见你,便是往庄子查梁家送制冬衣的蜀锦被毁一事。”
“初次见我?”萧戈寻到有趣的话头,眼底掠过锐光。
妤安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索性大方承认:“是,初次见。”
“竟然不是你!”萧戈故作惋惜地叹气,唇边却勾起笑弧,“还以为咱们缘分早定呢。”
“少装模作样了,”妤安不吃他这一套,加重力道替他绞着半干的发,“你先前在燕子山给我兔子不就是试探么,你早猜到少年时见到的不是我。”
“这都被你知晓了,”萧戈这回是真的诧异,朗声一笑,顺势扣住那只公报私仇薅他头发的手,用力一带将人拉入怀中,“太子妃好生聪慧,孤有些招架不住了。”
妤安轻哼:“彼此彼此。”
若非他将兔子带回东宫,她多看了几回,发现这只与儿时被阿姊吃掉的那只毛色相似,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殿下用一只兔子办两件事,当真好谋算,不愧是深谙兵法之人。”
“只两件么?”萧戈笑得意味深长,“再想。”
“还有什么?”妤安垂眸思量,实在想不出还漏掉什么。
萧戈主动交代:“最要紧的一桩,我赠你兔子,是要讨你欢心的。”
妤安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拿中了迷药的兔子讨人欢心?”
萧戈:“头一次办风月事,没有经验。”
他直来直往的求娶,的确看得出缺乏经验。
但......在那事上的功夫,可不像头一次......
萧戈捏了捏她泛红的耳根,触手带着微热的温度,似笑非笑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什么也没想!”妤安羞赧地别过脸,羽睫忽闪忽闪,掩下无处安放的目光。
萧戈脸上挂着勘破一切的笑意,慢声重复:“真是头一次,在客栈办事那回......亦是。”
“谁问你这个了!”妤安羞恼交加,抬手便推他,反被他握住手腕,随意一掼压到身后。
她尚未来得及再挣,他已俯身而下,不容分说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又深又缠,气息交裹间,人又被他按倒在罗汉床上。
半干的发绸缎一般垂散下来,遮住他的欺压,讨吻,探索......
衣襟渐渐散开。
妤安推着他的胸膛,挤出破碎气息:“现在还不成......”
太医早言明,生产后少说静养四五十日方可行房。
“知道,”萧戈低喘应着,“我只想亲一亲你。”
...
萧戈将自己折腾出一身火,却无处可泄,只得折回西次间拿水冲凉压制。
出来时不出意外打了个喷嚏。
妤安将他脱在罗汉床上的外套丢过去,心中暗骂他活该,大冷的天非要折腾。
萧戈瞧着一双灵眸正滴溜溜转着,似嗔似怨,便道:“你肯乖些帮我,我何至于用冷水压火。”
这人是能看透她的心么?
想什么都知道。
妤安耳根又是一烫,别过脸道:“我做不来那事,不如改明张罗替殿下纳几房侧妃侍妾,您再不必受这委屈。”
“好啊,”萧戈当即应了,披好衣裳才接着往下说:“你既大度,到时候看哪个服侍的好,索性将太子妃的位置一并让贤出去。”
后面这句一出,妤安便知是玩笑了。
脸皮厚度不及,再与他贫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她再不往下接,将话引回满月宴上。
“原先与穆家有往来的,可要下帖子请来几家?”
他娶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拉拢前朝有威望和根基的老臣,妤安一直不听他提,便主动问了。
人心归拢不在一朝一夕,骤然邀约反觉得刻意,萧戈非急功近利之辈。
“暂且不必,你这些年与他们并无往来,头一次办席面已紧张的不像话,莫再多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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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的满月酒,正主吃吃睡睡,不高兴了扯嗓子哭几回,哄好了继续睡得香甜,劳累的是大人。
萧戈在前头明德殿坐镇。女眷的席面设在崇文殿花园中,妤安坐在上首,应酬着此起彼伏的恭贺。
女眷们来赴宴自不为吃饱喝足,没一会儿工夫便三两凑在一处,笑语盈盈。
面上瞧着是一派热闹祥和,实则说笑间已拿话锋对打了几个来回,存有歪心思者亦趁人不备交换了眼神。
宫人们垂首穿梭于席间,呈上新茶和点心,席上声量见弱,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
“方才瞧孩子的眉眼,跟太子殿下倒不大相像呢......呀!怎么忽就没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