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古籍最后一行明暗交界的箴言落定,整片残破殿宇的风骤然静止。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高悬秘境上空,数字冰冷刺眼,生路渺茫如风中残烛。
众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天真相,暂时搁置了关于“明暗共生、双人献祭”的恐怖猜想,循着殿宇最深处残存的古老纹路,继续追寻凯撒签名的终极线索。
琴酒依旧在前开路,重伤的身躯挺拔如寒刃,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冷冽的目光扫过四周残垣断壁,替身后众人隔绝潜藏的凶险。
工藤新一牵着小女孩紧随其后,心底始终萦绕着那句神谕,目光数次落在琴酒孤寂的背影上,爱恨、羁绊、宿命层层缠绕,压得他心口发闷,却又无从挣脱。
银发男人收敛一身狼狈,沉默随行,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过往;日野英林依旧维持着跳脱随性的模样,嘴上时不时蹦出几句抽象吐槽,“啊嘞嘞”的口头禅冲淡压抑,可眼底的警惕从未消散,单薄的身形始终稳稳护住队伍侧后方的死角。
五人队伍踏着满地细碎石屑,穿过层层叠叠的古罗马立柱回廊,最终抵达整片秘境最核心、保存最完整的加冕主殿。
殿门敞开,穹顶高悬,千年岁月未曾摧垮这里的庄严,石壁上刻满完整的凯撒图腾与古老铭文,空气里漂浮着极淡的墨痕气息——是人为书写、留存不久的痕迹。
所有人心头一振。
凯撒签名,一定在这里。
可当众人踏入主殿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脚步齐齐僵在门口。
主殿之内,早已有人抵达。
空旷肃穆的加冕大殿中,零零散散站着五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一路存活至今的幸存者: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魁梧工装男、络腮胡男人、眼镜上班族。
他们比主角团更早一步寻到核心主殿,也率先触碰到了凯撒签名的线索。
可此刻,这五人没有半分解开谜题的欣喜,周身笼罩着浓重的阴翳与死寂。
原本尚且抱团维系的微弱平和彻底碎裂,五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精准锁定门口的工藤新一一行人,眼神锐利、冰冷、不善,裹挟着浓烈的戒备、猜忌与敌意,像在注视一群不共戴天的仇敌。
没有问候,没有出声,只有无声的对峙,冰冷的氛围瞬间灌满整座大殿。
工藤新一心头猛地一沉,侦探的本能瞬间拉响最高警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此前众人虽各自为战、心存防备,却从未有过这般直白的敌意。
绝境求生,幸存者本该抱团取暖,可此刻他们眼底的猜忌,是极致的恐惧与怨怼,是遭遇背叛后的彻底心寒。
下一秒,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大殿正中央的雕花石椅上,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呼吸彻底凝滞。
那张古朴庄严、本该属于凯撒加冕的石椅上,静静坐着一道单薄熟悉的身影。
是失踪多日的校服少年。
那个全程隐匿、行踪诡秘、周身藏满谜团、曾在回廊暗处一闪而逝、疑似掌控全局的神秘少年。
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此前隐匿暗处的神秘莫测,再也没有了漠然旁观的通透疏离。
他端端正正坐在石椅之上,身形僵直,早已没了半点生气。
最刺眼、最惊悚、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伤势——少年单薄的胸口破开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血洞,皮肉外翻,骨骼隐约可见,温热的脏器混杂着暗红鲜血缓缓流淌,溢出的肠子垂落腹间,浸染了整片浅色校服,血腥、惨烈、触目惊心。
死寂的大殿里,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死死裹住每一个人,带来远超石兵围杀、黑雾吞噬的极致恐惧。
死于怪物追杀,死于秘境陷阱,都是绝境之中无可抗衡的天灾,所有人早已麻木接受。
可这平整干净、边缘规整的致命伤口,是人为刺杀。
是同类下手,是活人对活人的残忍屠戮。
这意味着,这座无尽绝境、这辆夺命列车之中,除了系统规则、石像怪物、黑鸟诅咒,还藏着蓄意行凶的人类凶手。
同类相残,远比天灾夺命更阴冷、更恐怖、更让人崩溃。
工藤新一的心脏狠狠紧缩,指尖微微发凉,目光死死锁定少年僵直的手部。
校服少年垂落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白色纸片,指节僵硬紧绷,哪怕身死,也未曾松开分毫。
工藤新一放轻脚步,缓缓上前,屏住呼吸,看清了纸片上寥寥数字、血色浓重的字迹。
字迹潦草、仓促、带着临死前的极致颤抖,每一笔都浸透了恐惧与绝望,简简单单七个字,瞬间引爆全场所有的猜忌与恐慌——
【凶手,就在三号线。】
轰——
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真相直白又残忍,冰冷的字迹撕开了所有人最后的伪装与侥幸。
死局之中,怪物杀戮是天命,无从躲避,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