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红色倒计时持续跳动,二十四小时生死时限高悬在米花町游乐园澄澈的天幕上,醒目冰冷,无人可避。
天幕之外的园区依旧是一派寻常盛景。日光平铺大地,落在彩色的游乐设施、往来的游人、飘扬的气球与街边彩旗上,明亮温暖。
孩童奔跑追逐,笑声连片炸开,情侣并肩漫步,商贩高声叫卖,所有行人皆眉眼舒展、步履轻松,沉浸在纯粹的玩乐喜悦里,对头顶的生死倒计时、潜藏的致命棋局,毫无感知,天真无知的欢愉铺满整座园区。
广场剩余的九名幸存者收起所有茫然与侥幸,快速聚拢身形,试图重新结成稳固小队。
众人自发靠拢,彼此紧贴站位,刻意避开往来游客的主流动线,远离人偶巡游路线与观光车轨道,想要依靠集体行动规避人流冲击,避免再次被莫名拆分离散。
毛利小五郎侧身站在人群外侧,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涌动的人潮,时刻避让穿梭的游客。
目暮警官守在队伍另一端,抬手拦下几名奔跑冲撞的孩童,稳住小队边缘防线。
银发男人、日野英林与三名普通幸存者紧凑站位,收拢成紧密的小型队伍,杜绝被人流割裂的空隙。
工藤新一立于队伍中心,目光快速扫视四周通路,低声示意众人统一行动、切勿擅自移动,计划先锁定园区固定地标,分区排查失联同伴踪迹,再寻找棋局破绽与任务线索。
小队集结完毕,众人脚步统一,朝着广场外侧主干道缓步移动,全程高度戒备,刻意规避所有可能造成离散的人群与场景。
可无形的操控依旧无处不在。
原本分流规整的园区人流,毫无征兆地骤然改道。大批量看完巡游的游客集体返程,密密麻麻的人潮从三条步道同时涌入中心广场,流速极快,势头汹涌。
人群裹挟着孩童的哭闹、游人的闲谈、脚步的踩踏声压近而来,瞬间填满所有空隙。
密集人潮冲撞而来,直接撞上幸存者紧凑的小队。
普通人的力量无法对抗数百人的人流推力,紧密的阵型瞬间崩裂。
众人下意识侧身避让、抬手抵挡,却依旧被涌动的人群强行冲开、裹挟拉扯。
有人被后退的游客挤向左侧过山车区域,有人被前行的人群推往右侧甜品街巷,有人为避让奔跑的孩童被迫脱离队伍,瞬间拉开数十米间距。
短短数秒,好不容易重组的小队再度彻底溃散。
众人的呼喊、示意、呼唤尽数淹没在漫天人声里,彼此视线被层层人头遮挡,抬手相望只能看见涌动的陌生背影。
几番挣扎避让后,原本仅剩的九人小队彻底拆分,四散落入游乐园各个区域,再无集结可能。
广场之内,最终只剩工藤新一一人伫立原地。
周遭游人依旧络绎不绝,欢声笑语环绕周身,热闹鲜活的景象一成不变,所有诡异的拆分都藏在日常人流里,无痕无迹,无从追溯。
整片乐园依旧平和明媚,唯有幸存者的绝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反复加剧。
四下再无同伴身影,组队集结的路径彻底断绝。
工藤新一不再停留,转身踏入人流,独自迈步穿梭在游乐园区的步道之间,放弃搜寻四散的普通幸存者,径直踏上寻找琴酒踪迹的路程。
他沿园区主干道匀速前行,目光平视前方,逐一扫过两侧的游乐设施、商铺门店、排队人群、步道拐角。
整座游乐园的布局、陈设、细节,与他记忆中真实的米花町游乐园完全一致。
摩天轮转速均匀稳定,旋转木马循环转动,过山车轨道完好无损,碰碰车场地热闹拥挤,街边贩卖棉花糖、气球、冰淇淋的摊位位置分毫不差。
地面地砖纹路、路灯排布、绿植栽种、指示标牌,所有细节完整复刻现实模样,没有任何肉眼可辨的异常,没有诡异畸变,没有突兀破绽,平和得毫无疑点。
秘境刻意复刻了最真实的日常场景,将致命棋局完美藏匿于平凡烟火之下。
一路直行排查,沿途皆是尽兴玩乐的游人。
孩童肆意奔跑打闹,追逐彩色泡泡;年轻情侣驻足拍照,低声说笑;家长牵着孩子的手缓步闲逛,满眼温柔。
所有人都沉浸在无忧无虑的快乐中,神情松弛、状态安然,与孤身独行、身陷死局、寻觅踪迹的工藤新一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明媚的人间喜乐层层包裹着他孤身的绝境,无声的压迫感持续蔓延,恐怖悬疑的氛围在极致的平和反差里不断沉淀。
行至园区西侧的小型儿童游乐区时,前方突发一阵尖锐的孩童哭嚎声。
一道稚嫩的哭声穿透周遭的喧闹,响亮急促,带着极致的慌张与恐惧。
工藤新一循声抬步上前,看见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卡在圆形镂空的攀爬游乐器材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