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眼眸骤缩,下意识低喝出声,想要出言制止。
他早已预判到底层幸存者心态极易崩盘,却没料到对方会在全员戒备的情况下,主动触碰致命陷阱。
可终究晚了一步。
话音未落,健身教练已然仰头,将一整杯猩红红茶尽数灌入喉中。
温热的茶汤入喉,清甜的香气瞬间蔓延口腔,没有丝毫痛感,没有丝毫异样,短暂的舒适让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可这份放松,仅仅维持了一秒。
下一秒,极致的剧痛骤然炸开!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发黑,脖颈青筋暴起,双眼圆睁,瞳孔骤然涣散,喉咙发出嗬嗬的窒息异响,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身体剧烈抽搐挣扎。
“呃——!!”
凄厉的闷哼卡在喉咙,无法挣脱,无法呼救。
规则剧毒瞬间侵蚀五脏六腑、血肉经脉,甚至直接侵入他的神魂本源。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这场猝不及防的死亡,恐惧瞬间攫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他真的喝了!”
“完了……真的中毒了!”
“救命!有没有办法救他!”
细碎的惊呼此起彼伏,却无人敢上前半步,所有人都被眼前惨烈的景象吓得浑身冰冷。
短短三秒,剧烈的抽搐骤然停止。
短发健身教练身躯一僵,双眼翻白,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彻底没了呼吸,没了生机。
死亡,来得猝不及防,干净利落,毫无缓冲。
可真正恐怖的画面,才刚刚降临。
倒地的躯体并未像以往副本那样化作光点消散、归位列车结算。
浓稠的黑色黑雾从大厅四面八方汹涌聚拢,瞬间包裹住冰冷的尸体,丝丝缕缕的黑雾钻入皮肉、骨骼、神魂,疯狂吞噬、剥离、同化。
尸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干瘪、透明,血肉被宅邸尽数吸纳,最终彻底淡化、消失无踪。
没有残骸、没有血迹、没有光点,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座别馆、从未存在于列车存活名单之中。
唯独一缕微弱的、带着绝望哀嚎的魂魄残影,被黑雾死死禁锢,飘荡在厅堂半空,反复重复着临死前的惊恐挣扎,最终被墙体彻底吞没,永久封存在这座黄昏鬼馆之中。
【首位献祭者诞生,猎杀仪式完成。】
【幸存者数据剔除成功,神魂永久滞留黄昏别馆,成为宅邸陪葬亡魂。】
【本次死亡,无复活、无重置、无结算,彻底湮灭。】
冰冷的提示响彻全场,字字诛心。
这一刻,所有幸存者的认知彻底崩塌。
他们从前畏惧副本死亡、畏惧淘汰出局,可直到此刻才真切明白,这趟列车的顶层棋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恶毒残忍。
以往的死亡,是出局休息,尚有轮回余地。
而黄昏别馆的死亡,是彻底的一无所有,是魂魄俱灭、永世囚禁的终极毁灭。
普通幸存者浑身冰凉,有人控制不住颤抖落泪,有人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殆尽。
毛利小五郎面色铁青,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凝重与无力:“不是意外……这根本不是个人失误,是剧本刻意诱导。”
目暮十三沉沉叹气,眉眼间满是沉郁:“顶层算准了人心的脆弱,算准了恐慌会让人丧失理智,刻意将剧毒红茶置于显眼位置,利用人心漏洞完成首场献祭。”
工藤新一望着尸体消散的空地,澄澈的眼眸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声音清亮却刺骨:“这不是简单的毒杀复刻,是顶层的仪式性献祭。”
“它根本不在乎死的是谁,不在乎牺牲多少底层棋子。它只是需要一条人命,完成四十年惨案的复刻仪式,激活后续所有猎杀规则,彻底打开亡魂屠戮的闸门。”
琴酒眸光冷冽如霜,指尖轻轻摩挲桌面,精准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规则波动,低声补全了这场猎杀的终极真相:
“整座黄昏馆是活体猎杀机器。黑雾是它的吞噬脉络,亡魂是它的囚禁养料,剧毒是它的猎杀利刃。”
“从我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生死,都被宅邸规则牢牢掌控。人为凶案只是伪装,真正的凶手,是这座被顶层操控的黄金鬼馆,是棋局本身的恶意。”
银发男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眼底最后一丝玩味彻底褪去,轻声低语:“顶层这是动真格了,不惜直接抹杀活人神魂,也要把这场死局做绝。”
针织帽长发男眸光深沉,轻轻摇头:“开局即献祭,后续的猎杀,只会越来越惨烈。”
众人人心惶惶、恐惧蔓延之际,唯有角落的眼镜斯文上班族,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与冷漠。
一条底层人命的消逝,于他而言,不过是剧本推进的必要铺垫,无关痛痒,只预示着他蛰伏布局的时机,已然临近。
工藤新一转头,与琴酒清冷的目光精准交汇。
两人心神同步,瞬间洞悉全局。
首场猎杀落地,仪式彻底完成。
温柔的剧本伪装彻底撕碎,接下来的黄昏别馆,将彻底展露嗜血残忍的真面目。
猜忌、内讧、亡魂、剧毒、暗棋、顶层清算。
层层杀机,已然全部解锁。
今晚的黄昏公馆,注定无人生还。
除了——逆势破局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