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就停在花店门口,剩下的路周禹期是开车载江遇的。
那辆车是贴地面行驶的。江遇很少乘坐这种古早交通工具,笨重、速度慢,还总是发出奇怪的噪音。
车内隐隐有一股花香,没有其他难闻的味道。
江遇想,这是周禹期平时用来装花的车。
但信息素的气味怎么会几乎闻不到?
他现在腺体受损,接收可能会迟缓,也不至于在这个Alpha每天使用的空间内闻不到信息素气味。
这已经不是收敛得好的问题了。
如果周禹期之前没有贴过阻隔贴……
那说明他有信息素合成障碍之类的毛病?
因为行驶速度慢,江遇眼看着周禹期越开越偏僻,这辆车驶进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墙体上也攀着藤蔓,枝叶懒倦偏又带有活力地舒展,靠围墙一圈里里外外都种着花,圈出一个小小的、独一无二的天地。
“到了。”
周禹期率先下车,看他坐在副驾驶上没动,顿了下又走过来给他开车门。
“要从里面打开的话,拉这里。”
周禹期示范一遍,江遇伸出手,跟着他的动作做了一次。
垂眸看他生疏的动作,周禹期在心里做出结论:看来这个是真不会。
悬浮车是自动开门,“点点”没有对悬浮车的开门方式抱有困惑。所以,之前乘坐悬浮车比较多?
下车后,江遇几乎带着好奇的心态走过一圈小院。
这里和第一星域那些富丽堂皇、宫殿似的别墅不一样,也和那些高楼中隔出的狭小公寓不一样。
这里像童话故事里所说,那些过去的遗迹。
他看着周禹期输密码然后开门,露出空无一人的房子内部。
周禹期在墙上摸到什么,灯啪地打开。
这里的灯竟然是需要手动打开的……江遇站在开关旁边,研究这个构造。
“……怎么了?”
“哦,没什么,”江遇说,“你家里人看到我,要怎么解释呢?”
周禹期从橱柜里找出一些花茶,经过江遇的时候说了句“这里只有我”。
不是“家人不在了”,也不是“他们不在家”。
而是“这里只有我”?
这是什么意思?
在江遇思索的时候,周禹期正在泡茶,茶叶与花的香气交织升腾,几乎充盈整个空间。
周禹期把花茶端给他,抓了一些花饼。
这些东西都和花有关,就更符合江遇对童话故事中那些存在的刻板印象。
他问:“这些东西,是你做的吗?”
周禹期:“嗯。”
江遇:“周哥真厉害。”
每次“点点”夹着声音这样说话,周禹期就难以控制地想到那声“滚”,他认为那一声内容是难听了点,但不知怎么更让他印象深刻。
周禹期只好说:“只是做了正常人类活动范围内的事。”
江遇一噎。
……这不对吧,Alpha被Omega夸了不是应该尾巴翘上天吗?什么叫正常人类活动范围内的事?
周禹期看他还捧着那朵向日葵,“给我吧。”
花瓶里倒了点水,还放了些特制的营养液和保鲜剂,这能让向日葵保持活力很久。
一个多功能机器人经过,周禹期把包装袋递给机器人,并打开音乐。
悠扬的纯音乐在室内回荡,这个空间也显得不那么安静空荡。
也确实不那么安静了。
这里多出一个人。
周禹期回眸,坐在沙发上的“点点”小口吃着食物,他不知在想什么,神情专注,那些周禹期曾见过的凛冽与疲惫冒出一点端倪。
什么也没说,周禹期收回视线,手指在腿侧轻点两下。
周禹期问他:“要和我一起上楼吗?”
江遇:“上楼?”
“楼上有空房间,给你收拾一间,”周禹期说,“你需要休息。”
江遇说好,把最后一小块鲜花饼塞进嘴里,又喝掉茶水。
如周禹期所说,二楼有数个空房间。
周禹期推开正对楼梯的那一间——采光正好,屋子里亮堂堂,空间虽然不算大但有独立卫生间,柜子上摆着一些书和其他的东西。
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楼下开满花的院子。
“这间吧。”周禹期说。
江遇点头,又问:“周哥,你住在哪间呀?”
周禹期退出来,指向隔得最远的、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
等周禹期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发现这人正困惑地摸着脸,疑似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某种不确定。
这又是怎么了。
江遇朝着他一笑,“我要做些什么?”
“我来就行。”
这里太久没有除他以外的人来,周禹期换了身衣服,叫上机器人,给空房间做了简单的清理,将被子铺好。
无人使用的房间焕然一新。
穿灰色运动服的周禹期在窗前短暂地站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