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终于隔绝了吵闹的噪音,约里斯在安保的簇拥下转身踏入标有奥兰治医疗字样的飞行器里。
“手术室都准备好了,”负责人为约里斯呈上塔特尔上一次的治疗记录,“请问,和上次一样吗?”
“呵,”约里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两眼,就放到一旁,“罗斯不再需要这个玩具了,我就帮维克多这个小忙。”
装有BW-14药剂的注射器静静地躺在泛着金属光泽的托盘里,约里斯在无影灯下举着戴了手套的修长双手,垂眸看着死猪一样躺在手术台上的塔特尔。
“今天是2480年8月14日星期四下午五点十八分,实验体塔特尔·奎利的第1次实验,实验用药BW-14。”
“现在开始。”
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熄灭,一脸晦气的约里斯从里面大步流星走出。
不久,塔特尔被人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他再也不会嫉妒秦暻泽的优秀,不会气恼西尔维娅的出挑,也不会因为罗斯的抛弃而难过。
护士将他送入即将度过余生的病房,他再不会有什么“感受”,直到生命的终结,都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就像很多无知又平凡的普通人,在这一刻,他重新回到了他本该属于的群体。
“这次不会再出问题吧?”
“别乌鸦嘴!”健硕的男人斜眼看着趴在门板上的瘦男人,压低声音,“想偷听就闭上你的嘴。”
约里斯伏在体重只有他一半的女孩身上,修长好看的手狠厉地掐着女孩瘦弱滑腻的腰间,无所顾忌地动作着。
为了方便他实验后调节心情,从这里到研究室的路程并不远。
永生计划实验室里那些畸形的、苍老的、腐败的实验体令他作呕,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他便格外渴望新鲜年轻的□□,仿佛只要通过这种亲密的接触,就能从充满朝气的甜美身/躯上吸取永生的精华。
这些女孩都是他的乌特纳比西丁。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眼就在晚饭时分变成了密不透风的暴雪。
西尔维娅顺手披上防护服推开前往温室的门,一脚踏进被调和成泥浆的地面。
温室里的土壤都来自于地势越来越低的院子,被掀起的石砖迟迟没有被放回去,她抬起脚,看着粘了一圈湿泥的鞋子。
“啪嗒”
淤泥从维奥拉的长靴上掉落,塞德里克把手里的长靴放到一边,余光看到正踢踏着拖鞋走向门口的西尔维娅。
“抱歉,把你吵醒了。”
西尔维娅揉揉眼角,妈妈爸爸这阵子经常晚上出任务,西尔维娅总是起床后才能透过未关紧的门缝,看到两个拥在一起沉沉睡去的身形。
“没事,我正要去厕所。”
轰隆隆……
雷声乍然在不远不近的天边响起,西尔维娅的睡意褪去大半,走到窗边向外张望:“终于要下雨了。”
“是啊,”蹲在地上的塞德里克抬起维奥拉的另一条腿,小臂略微发力,将另一只也脱下来,“今年夏天的雨水格外少,上次下雨还是半个月前吧。”
“啪嗒”
西尔维娅鞋上的淤泥落进厚厚的雪层里,形状颜色都完全不同的两滩淤泥通过她金色的眸子穿越千年的时光。
她裹着防护服,仰头看着漫天的灰白色雪花,来到赛博世界的事件在一天天变长,魔法世界的记忆逐渐变得宛如隔世。
不过这也得以让她稍稍挣脱悲伤的纠缠,能够在窒息的边缘悄悄喘息,用旁观视角重新观察那些曾经被遗落的细节。
海伦站在落地窗前,忧心忡忡地看着院内大雪纷纷。
身型修长的女生如同一颗挺拔的小树,定在一片白茫茫中,浅灰褐色的法杖迎着随风飞舞的雪花在半空中起落。
火苗顺着一根根干枯的枝条,在雪地中央腾飞,垒起熊熊篝火,一瓶瓶流光溢彩的药剂倾到其中。
她第无数次占卜杀害妈妈爸爸的真凶,可漂浮在空中的虚幻火焰却依旧不肯透露分毫。
能量迅速从她体内流逝,西尔维娅的眼前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感觉自己一会儿像是自由飘逸在天上的雪花,一会儿又像是被压在地底和岩浆一同沉睡的石头。
滚烫的血液在向来以强大巫师自居的女巫体内飙车狂欢,她再也无法倔强地支撑下去,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雪里。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改变,一直以来的信仰和理想崩塌成碎片,暴雪一般的不堪现实朝她席卷而来。
最遥远的天地都能被白雪短暂连接,她却只剩下了她自己。
白绒绒的雪片笔直地从墨色的天空坠落,细细密密地堆在地上,被轱辘压出两道深邃的痕迹。
骨节泛红的修长手指一下下转着轮子,碾过及踝的白雪。
西尔维娅仰起兜帽下苍白的脸,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白茫茫间,清晰地看见将防护服披到自己身上的秦暻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