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功了!”
贾尔斯不敢置信地瞪着浑浊的眼睛,布满皱纹的脸转瞬露出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
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小队长被这诡异的笑声吓到,当即推门闯进来:“长老!发生什么了?”
“哈哈哈哈来得好!”贾尔斯原谅了她用法杖指着自己的行为,缺了一截指头的手灵活地用布把某样东西包裹起来,“快!快联系格雷!让他做好准备,我要立刻见到他!”
送走还在抱怨个不停的玛蒂尔达,重新获得清净的希雅一个人在学院里闲逛。
她毕业多年,这里的一切看上去熟悉又陌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学生时最常光顾的治疗室。
“晚上好。”
希雅看着捧着厚重书籍坐在摇椅里的老太太,露出微笑。
“摩根老师。”
老太太手边的小桌上燃着一根没有人见它熄灭时样子的粗壮蜡烛,随着气流跳动的烛心,也像是在对希雅的到来表示雀跃。
“来,坐。”
作为治愈系唯一的教授,摩根老师对待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十分和蔼。
哪怕自己已经取得了比老师更为优秀的成绩,希雅也依旧敬重她:“给您添麻烦了。”
有机会再次坐到老师身边,就连摇椅的吱呀声听上去也格外舒心悦耳。
“贾尔斯长老一定没少向校方施加压力。”
“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来担心,”老太太笑着将一片完整的猫薄荷夹进书里,借着烛光和月色看向窗外恢复平静的西海,学院的地理位置很高,从海洋深处袭来的战火短时间内难以波及。
“还记得吗你的誓言吗?”
窝在椅子里的摩根拢了拢披肩,她这些年越来越畏惧寒冷,只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一缕夏夜晚风,就让她脖颈发凉。
“很多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忘记,忘记儿时的快乐,忘记青涩的抱负,忘记努力的初衷。”
“我可能也会忘记其他,”希雅注视着窗户把手上的蛇盘杖图案,“但我的誓言要求我绝不能将其遗忘。”
摩根收回目光,看向希雅的眼神复杂,带着欣慰和莫名无力的悲伤。
对,就是那样,记住它,记住你力量的来源。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丝沉重,她俏皮地眨了眨耷拉的眼皮:“你这孩子认真,我倒是希望你偶尔能放下一切。贾尔斯那孩子就让人糟心多了,他根本不了解治疗的意义。”
作为一名每天都在刷新长寿记录的老人,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对她来说的确都是孩子。
“谁不懂治疗?”
灰色的雾气和贾尔斯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紧跟着,数十号人传送到不大的治疗室,将魔法世界最优秀的两位大治疗团团包围。
“您对我的偏见还是那么大,”贾尔斯气定神闲地从灰色雾气中走出,“摩根老师。”
希雅起身挡在摩根面前:“这么晚了,贾尔斯长老有什么要紧事?”
月光披在她身后,在浅白的袍子上泛起淡淡的光泽,没什么血色的脸隐在阴影里,露出一丝失望。
她始终没有把忌惮分给人类巫师,终究还是加剧了贾尔斯得寸进尺的胆量,令人失望透顶。
“是啊,是件十分要紧的大事呢,我左思右想,干脆来问问你。”
“白天,我们的战士在面对人鱼猛烈进攻时,即使身陷重围,也无所畏惧浴血奋战,为保证整体作战效果,不惜用性命拖延战局。”
贾尔斯冷硬的声音回荡在原本温馨的治疗室里,他和希雅中间隔了几位巫师,只靠摩根手边蜡烛的微弱光线,希雅甚至看不清那张被兜帽挡得严严实实的脸,
“而祭司希雅,却私心懈怠、立场不坚定、隐藏实力、见死不救,致使几十位同胞命丧西海。”
摩根挑起一边的眉毛,瞥了贾尔斯一眼,又看了看心甘情愿挡在他面前的蠢货。
希雅刚入学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温润文静的样子,要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来源有多么特别,走上了治疗的这条路……
想到有趣的往事,摩根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